【本書架空,地名人名等一切內容都是虛構,和現實無關。
請大家加個書架,書里有葷有素,包好看的,我上一本耽美被關小黑屋了,放不出來,這本害怕也進小黑屋。】
景雲停的手心全是汗。
他攥著自拍杆,指尖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
法拉利VIP包廂比他想像中還要空曠奢華。
整面落地玻璃正對賽道,引擎的轟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變成沉悶的低音。
茶几上擺著喝了一半的香檳,菸灰缸里躺著半截雪茄,沙發上隨意扔著一件限量款賽車夾克。
這裡剛剛結束一場應酬,人走光了。
景雲停深吸一口氣,飛快地舉起自拍杆。
咔嚓。
他側身,假裝看窗外的賽道。
咔嚓。
他端起那杯喝剩的香檳,對著鏡頭微笑。
咔嚓。
三張照片,夠他發三天朋友圈了。
配文他都想好了——「受邀參加法拉利F1私人包廂,感謝品牌方的款待」,再定位個上海國際賽車場,夠他那群粉絲舔屏半個月。
他低頭檢查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確認手錶、項鍊都露出來了——雖然是復刻,但拍照看不太出來。
值了。
為了搞到這張入場券,他請喬姐吃了三頓飯,花了兩千三。
但現在看來,這點投入算什麼?
這幾張照片發出去,他的身價至少能往上抬十萬。
那些蠢貨富二代哪分得清真假?
他們只看你出現在什麼場合。
景雲停抹了把額頭的汗,七月的上海熱得像蒸籠,包廂里的冷氣打得很足,但他還是出了一身汗。
他把自拍杆收進背包,轉身準備走。
「拍完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
景雲停整個人僵住。
那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他轉過身。
一個男人靠在包廂入口的牆邊,雙手插在褲兜里,歪著頭看他。
男人很高,穿著件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T恤,深灰長褲,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件能讓人叫出牌子的東西。
五官生得很好,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唇很薄,抿著的時候透出一種天生的冷淡。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景雲停心臟狂跳了兩秒,隨即迅速冷靜下來。
他在網紅圈摸爬滾打三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被保安攆過,被正主抓過包,最狼狽的一次被當場刪了照片趕出去。
但不還是混到今天了?
他扯出一個笑:「您好,我是受邀來的。」
「受邀?」男人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玩味,「誰邀請的?」
「法拉利那邊。」景雲停說得面不改色。
男人「哦」了一聲,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掃過他脖子上那條假克羅心,停在他手腕上那枚假卡地亞上。
「挺捨得花錢。」他說。
景雲停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件巴黎世家的T恤,假得也太明顯了,」男人不緊不慢地說,「正品的領口走線不是這個密度。褲子的標倒是仿得不錯,但洗兩次就起球。」
「手錶錶盤的放射紋做得太假了,在光下一照就露餡。至於項鍊——」他頓了頓,「你自己照照鏡子,掉色了。」
景雲停下意識低頭去看項鍊。
脖子上那根假克羅心的鍍金邊緣,確實泛出了一點銅綠。
他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服。
男人還是那副表情,不咸不淡,像在看一個笑話。
「這一身從頭到腳,」他做總結,「加起來不超過兩千吧?」
景雲停攥緊背包帶。
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燒。那種燒不是害羞,是一種被當眾踩進泥里的羞恥,從腳底板一路燒到天靈蓋。
但他沒慌。
兩年做網紅的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越心虛越完蛋。你心虛了,對方就會騎到你頭上。你得比他更橫。
他抬起下巴,從頭到腳把男人掃了一遍。
黑色T恤,看不出牌子。深灰長褲,看不出牌子。鞋子是雙普通的黑色帆布鞋。
景雲停冷笑一聲。
「我一身假貨,但至少我敢穿,」他說,「不像有些人,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個logo,想裝低調,結果只顯寒酸。」
男人的眉毛動了一下。
景雲停繼續輸出:「你是這的工作人員吧?服務員?安保?還是收拾桌子的?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有三十了吧?在賽車場幹了這麼多年,還是只能在包廂里端茶倒水,看見穿得光鮮的就覺得人家是虛張聲勢——」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這種人,一輩子就是伺候人的命。」
他說完,還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漂亮。景雲停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
他二十二歲,皮膚白,眼睛大,笑起來的時候右邊有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很乖很甜,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但他這張嘴,能甜死人,也能毒死人。
男人沉默了三秒。
包廂外的賽道上,一輛F1賽車呼嘯而過,引擎的轟鳴聲震得玻璃嗡嗡響。
然後男人笑了。
他不是那種被逗笑的笑。他的嘴角往上勾了一點,眼底卻沒有笑意,反而更冷了,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有意思。」
他朝景雲停走了一步。
「我確實不是工作人員,」他說,「但你也不是什麼受邀嘉賓。」
「你是個混進來的。」
他的語氣篤定,沒有任何詢問的意思。
景雲停握緊背包帶,腳下悄悄往門口挪了半步:「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別亂說話——」
「證據?」男人指了指牆角的監控,「要不我讓人調一下,看你是怎麼進來的?混進來的,還是有人帶你?如果是我自己查出來,就不是讓你滾出去這麼簡單了。」
景雲停的腳釘在地上。
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比景雲停高半個頭,距離拉近後,景雲停才看清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瞳孔像浸了墨,看人的時候像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我最煩的,」男人說,「就是你們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人。」
「想傍大款,想釣凱子,想靠一張臉翻身上岸,可以。你去夜店找,去飯局找,去社交軟體上找,隨便你。但別來這種地方丟人現眼。」
「知道這個包廂里的人都是誰嗎?」
「他們的時間,你浪費不起。」
景雲停臉上的假笑徹底維持不住了。
他的耳根燒得通紅,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上氣。
他知道自己是混進來的,知道自己穿著假貨,知道自己就是來釣凱子的。
但被人這麼赤裸裸地戳破,還是讓他覺得難堪到胃都在痙攣。
他張了張嘴,想懟回去,可喉嚨里像是塞了團棉花。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件奶油白的愛馬仕T恤,手腕上的皇家橡樹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Gucci小白鞋一塵不染。
整個人從頭髮絲精緻到腳尖,看起來像剛從雜誌封面走下來。
他看見包廂里的兩個人,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景雲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往那年輕男人身邊靠了半步:「你是這裡的客人吧?這位先生一直在為難我,我受邀來看比賽,他非說我是混進來的——」
「他還說我是撈男,」景雲停眼睛都紅了,「我問他是什麼身份,他又不說。我看他就是個工作人員,在這兒裝——」
「薛京宸?」
年輕男人打斷了他。
他看著黑衣男人,表情困惑:「你助理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薛京宸。
景雲停腦子裡「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