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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拍攝

2026-09-21 11:06:51 作者: 杉杉氺氺

  「不認識。」他把鍋鏟放進水池裡,「面好了,來吃。」

  宋澄涔收起手機,從吧檯上跳下來,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碗。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勞動節快樂,老公。」

  薛京宸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裡有一點惡作劇的光,還有一些別的什麼——不是愛,是某種更類似於「占有」的宣告。

  你可以跟別人玩,但你是我的老公,該回來給我做飯的時候還得回來。

  這就是他們的婚姻。他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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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投資方後,孫姐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品牌方,賠笑臉,道歉,說模特臨時出狀況能不能換人。

  第二個打給那個過敏的男模,罵了他一頓,說下次再臨時掉鏈子就別想再接她的活。

  第三個打給景雲停。

  這通電話打了很久,語氣跟前面兩通完全不一樣,像在推銷一個連她自己都不太確定是不是好事的消息。

  「小景,有個活你去不去?去北京拍一個護膚品牌的雜誌內頁。」

  景雲停當時正蹲在出租屋的摺疊晾衣架旁邊剪指甲。

  他開了免提,手機放在床上:「什麼品牌?」

  「國產的,做敏感肌護理的。名字我先不說了,合同還沒簽完。拍攝團隊是《VOGUE》那邊的,上了內頁雖然不是封面,但是對你來說是個不錯的機會。酬勞八千,差旅全包,拍一天。」

  八千。景雲停的手指停在指甲刀的彈簧上。

  他一個月直播帶貨加各種站台活動和咖啡店代運營,累死累活加起來到手也就七八千。這一個拍攝就抵他一個月的收入。

  他把指甲刀放下,拿起手機:「什麼時候?」

  「後天到北京,大後天拍。你行李不用帶太多,拍攝的衣服品牌方準備。機票我來訂,酒店我來安排。你只需要收拾好自己,準時出現在機場。」孫姐頓了頓,「這個活本來是給另一個模特的,他臨時過敏拍不了了。人家品牌方看了你的模卡覺得合適。你好好表現,這個資源以後可能就是你的。」

  景雲停沒有猶豫太久:「我去。」

  掛了電話,他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行李。

  這次來北京行李比以前體面了——衣櫃裡有那幾件薛京宸讓他換的襯衫和長褲,加上自己的日常衣物,塞滿了一個小登機箱。

  他把行李箱拉鏈拉上,靠在玄關的牆邊。

  出發那天,上海下著小雨。

  他打了一輛車去虹橋機場,坐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雨霧出神。

  計程車收音機里放著交通廣播,兩個主持人在聊五一假期的出行高峰。

  他頭靠在車窗上,沒有在想薛京宸——或者說,他在努力不讓自己想。

  北京那麼大,兩千多萬人。

  

  薛京宸住在朝陽哪他都不知道,兩個人不會見面的。

  飛機落地首都T3的時候是傍晚。

  景雲停在取行李的轉盤旁邊等了很久,看著行李箱一個一個從橡膠簾後面轉出來,最後才看到他那個灰色的小登機箱。

  他拎下來,拉出拉杆,跟著人流走出航站樓。

  品牌方安排了接機的車,司機舉著寫了「景先生」的牌子。

  景雲停走過去打了個招呼,上了車。

  車子從機場高速一路往北,路過望京,路過798,拐進酒仙橋附近的一家經濟型酒店。

  酒店不大,但很乾淨,大堂里擺著一盆很高的天堂鳥,前台後面掛著一幅巨大的798藝術區黑白攝影。

  孫姐給他訂的是標準間,單人床,窗戶朝向一條安靜的街道。

  他把行李箱打開,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掛起來——品牌方說拍攝現場有造型師,但他還是習慣提前把衣服整理好。

  萬一沒有呢?萬一衣服不夠呢?萬一他需要自己準備一套備用的呢?

  這些「萬一」他都是在過去三年的摸爬滾打中學到的。

  沒有人會替你考慮周全,除了你自己。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響了。


  景雲停準時起床,洗澡,吹頭髮,做基礎護膚。他去酒店餐廳吃了早餐——兩個水煮蛋,一碗白粥,一碟醬菜。然後按孫姐給的地址叫了一輛車,七點四十五到達798藝術區。

  拍攝地點在一棟由舊廠房改造的攝影棚里。紅磚外牆爬滿了常春藤,巨大的落地窗後面能看到攝影燈的白光。

  他去前台報了自己的名字,一個扎著馬尾的製片助理帶著他穿過走廊,經過道具間、化妝室、掛滿了樣衣的龍門架,最後走進了主棚。

  迎面走來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內搭是絲質的香檳色吊帶,闊腿褲,裸色高跟鞋。短髮剛好到下頜線的位置,耳垂上戴著一對直徑超過兩厘米的珍珠耳環,在攝影燈下折射出冷調的虹彩。

  她的氣場太強了。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強,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與生俱來的從容——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是誰。

  她站在雜亂無章的拍攝現場,身邊是忙忙碌碌的燈光師、攝影師、道具師,但景雲停第一眼看到的只有她。

  宋澄涔正在和攝影師說話。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來,落在景雲停身上,停住了。

  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遍。以很職業的、時尚從業者的審視——先看骨架比例,再看五官排布,最後落在他的氣質上。

  她有一雙被無數高級時裝和頂級審美訓練過的眼睛,這雙眼睛告訴她:這個男孩很不一樣。

  他長得好看,但那種好看不是圈子裡常見的、被包裝得完美無瑕的漂亮。

  他身上有一種介於少年和成人之間的清澈感,同時又帶著一種與他年輕外表不符的疲憊——矛盾的、脆弱的、讓人想多看一眼的。

  他站在攝影棚粗糙的水泥地上,穿著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褲,沒有做造型,沒有打光,沒有修圖。

  但就是這種「沒有」,比任何精心設計的造型都更打動人。

  「就是他?」宋澄涔問旁邊的製片。

  製片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趕緊點頭:「對,他就是景雲停,從上海過來的。」

  宋澄涔的目光又落回景雲停身上。她從攝影燈下走過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直走到他面前。

  她的嘴角浮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不算笑,但絕對不算不笑。

  「你好,我叫宋澄涔,這次拍攝的執行總監。」

  她伸出手。

  景雲停握住她的手,微微彎了彎腰:「景雲停。請多關照。」

  「本人比模卡上好看。」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然後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又看了他一眼,轉頭對身後的造型師說了句什麼,然後踩著高跟鞋走出了主棚。

  景雲停站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她手指的溫度。

  剛才那三十秒的注視太密集太精準了,精準到他幾乎覺得自己是在被人審訊。

  他還沒緩過神來,就被造型師拉去換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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