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隔板升起來了。
沒有問,沒有預兆。後視鏡翻上去,隔板無聲滑入位,把駕駛室和后座切成兩個空間。
車內安靜下來。空調風從出風口吹出來,均勻而低沉。
車窗貼了深色膜,外面街景模糊成一片灰藍色,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滑去,快得只剩下一個個光團。
薛京宸靠在座椅上,閉著眼。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像在吞咽什麼。
然後他睜開了眼。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看過來,沒有半點醉意,也沒有商量的意思。
「坐過來。」
景雲停沒有動。他挨著右側車門坐,身體微微前傾,後頸的汗還沒幹透,T恤領口貼在皮膚上。
他的呼吸很淺,膝蓋並著,手搭在大腿上。
車裡的冷氣和車外的熱氣交戰,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薛京宸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滾燙,手指嵌進他汗濕的皮膚里,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帶。
景雲停的上半身離開車門,膝頭磕在中央扶手上,悶悶的一聲。他被人半拽半拉著跌向車廂中部,肩膀撞進薛京宸懷裡。
景雲停一隻手撐在座椅靠背上。他沒有掙開。薛京宸也沒有進一步動作。
兩個人的臉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熱氣。
景雲停偏了偏頭,把臉轉向車窗方向。
「你在練功房和沈斯言站在一起的時候,」薛京宸的聲音很低,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我坐在車裡,在樓下等了你三首歌的時間。你知道我在看什麼嗎?」他停了一下,「我在看我自己到底能不能忍得住。」
景雲停沒有回答。他感覺到薛京宸的另一隻手落在了自己後腰上。
掌心貼著汗濕的衣料,熱得驚人,稍微一按就隔著衣服陷進去。
景雲停的身體被這個動作壓得往前傾了傾,額頭幾乎要撞上薛京宸的肩。
他撐在座椅靠背上的那隻手打了彎,整個人的重心已經不聽自己的了。
「薛京宸。」他叫了一聲。聲音從喉嚨里出來,帶著一點悶。
薛京宸沒應,只是用兩根手指從T恤下擺探進去。
指尖沿著脊椎的凹陷往上走。景雲停後背上的汗已經半干,但皮膚還是潮熱的。
那隻手停在後頸那處凹陷上,輕輕一按。景雲停整個人抖了一下。
「你瘦了。」薛京宸說。
「最近在訓練。」景雲停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薛京宸把他的T恤下擺慢慢往上推。
衣料離開皮膚時發出極細的摩擦聲。車內冷氣吹在腰腹上,讓景雲停的腹部肌肉驟然縮了一下。
薛京宸的手從他後腰滑到身側。
「你在生我的氣。」薛京宸說。
「沒有。」
「你刪我微信,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在舞蹈室當著沈斯言的面說『斷了』。」他的手收了回來,轉而扣住景雲停的下巴,迫使他直視自己。
「你跟我說,這叫沒有在生氣?」
景雲停的目光被逼到了極近處。
薛京宸的眼睛裡沒有笑,也沒有怒。
車廂里的空調聲忽然變得很遠,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
「我沒有生氣。」景雲停說,下巴被他捏著,說話時嘴角的弧度有一點發僵,「我只是不想再當你的所有物。」
薛京宸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兩人僵持著。
車窗外傳來一聲短促的喇叭聲,像是從很遠的街道傳進來。
景雲停的下巴被放開。他還沒來得及直起身,薛京宸已經翻身把他壓在了后座上。
車內的空間並不大。
景雲停的背撞在真皮座椅上,衝擊力不大,但足夠讓他短促地「唔」了一聲。
薛京宸兩條腿跨跪在他身體兩側,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去扯自己的襯衫扣子。
他沒用多少耐心,第一顆扣子崩開,彈在車門上,發出一聲輕響。第二顆、第三顆,他全部解開了,露出汗濕的胸膛。
景雲停仰面躺在座椅上,看著他。
車頂的閱讀燈被調成了最暗的一檔,只夠看見近處的東西。
薛京宸的脖頸上有一層薄汗,鎖骨下方隨著呼吸起伏的皮膚泛著暗光。
他低下頭,吻落在景雲停頸側。
景雲停偏過頭,薛京宸就追上去,用牙齒叼住他的耳廓,用舌尖抵進耳道。
景雲停的呼吸猛一下亂了。
車裡很涼,兩個人的皮膚貼在一起時卻燙得不正常。
薛京宸一手撐著椅背,一手去解景雲停的褲子。
動作很利落,皮帶扣「咔」地彈開,拉鏈被拉下。
景雲停沒反抗,也沒配合。他只是躺在那裡,像被抽掉了力氣。
「景雲停。」薛京宸叫了他一聲。聲音帶著喘,混著濕氣,噴在他耳邊。
景雲停閉了閉眼。
「你以後不拍戲了,就待在我給你安排的地方。每天我回來,你就在那兒。」薛京宸說話時嘴唇貼著他的下巴,「我養得起你。」
景雲停的手從座椅上抬起來,按在薛京宸胸口。掌心正好壓在他的心口上。
心跳從那裡傳過來,重而急。
景雲停沒推他,只是把手放在那兒。
「你爺爺當年,」景雲停說,聲音在喘,但每個字都能聽清,「也是這樣對沈斯言說的嗎。」
薛京宸的動作停了。他呼吸亂得像被人掐過喉嚨。他的手指扣在景雲停腰側,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按進座椅里。
「不許提他。」他啞著嗓子說。
「你可以做,但我可以說。」景雲停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帶著訓練後還沒完全平復的微喘,「你讓我坐進這輛車的時候,就沒想過我會提他嗎?」
薛京宸抬起頭。他看著景雲停。景雲停也看著他。兩個人在昏暗的車廂里對峙。
景雲停脖子上全是汗,下唇上有一道自己咬出的印。
薛京宸收回按在他腰側的手,直起身。
他跪坐在那裡,沒下去。半晌,他一隻手撐著車窗,一隻手伸下去,做了剛才一直沒做完的事。
景雲停的呼吸猛地抽了一下,他偏過頭,咬住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手腕。
車內的氣溫升高了一點,冷氣已經壓不住兩個人交疊的體溫。
薛京宸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上車。」
景雲停從牙關里鬆開自己的手腕。上面多了一圈淡紅色的牙印。
他喘了口氣,聲音沙啞:「你讓老周把車停在公交站台,警察來了,對你影響不好。」
他用力,景雲停猛地向後仰了一下頭,肩膀撞在車門上。
車窗上的霧氣被他的肩膀撞出了一道痕。
薛京宸一隻手覆在他的後頸,力道不大,但讓景雲停動彈不了。
他的另一隻手抓過景雲停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按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