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場務在收拾地上的菸頭。
景雲停往片場外走，路過飲水機時停了停，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他仰頭喝了大半杯，然後把剩下的澆在左臉上。水沿著脖子流進衣服領口，涼得他一激靈。
下午拍群戲和走位。景雲停站在自己的位置，聽導演調配。
中間休息的時候，助理跑來和他說「剛才有人找你」。
景雲停抬起頭，看見周予焰氣沖沖的進了片場。
他穿奶白色DiOR寬鬆襯衫，脖子上一條克洛伊，金絲邊墨鏡掛在領口。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男人，一個拎包，一個端咖啡。
他站在攝影棚門口，朝里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景雲停身上。
景雲停剛拍完一條過道戲，白色背心貼著後背，臉上遮瑕被汗泡得發薄。
周予焰朝景雲停走過來，步子慢而穩。兩個場工往旁邊讓了讓。
「景老師。」周予焰站在離他兩步遠的位置，聲音甜得發膩，「恭喜你，進組了。」
景雲停沒說話。周予焰不催，也不走。他歪了歪頭，等。
片場漸漸安靜下來。
幾個工作人員停下手裡的活，看過來。
景雲停從場務手裡接過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你有事嗎？」他說。
「有。」周予焰往前邁了一步，臉幾乎湊到景雲停跟前。他壓低聲音，只讓兩個人聽見，「我來看你怎麼裝。裝清高，裝努力，裝可憐。你一個網紅出身的，上過幾天表演課？你憑什麼？」
景雲停把礦泉水瓶慢慢擰緊。塑料瓶身發出很小的摩擦聲。
周予焰沒停。他眼睛睜得很大，眼底發紅：「我跟了薛京宸兩年，他給我買衣服買鞋，給我介紹劇組。轉頭就把我踹了，因為你。」
他吸了口氣，聲音更輕，更毒，「你以為你現在紅了？我告訴你，這圈子每年死一批，你這種貨色死得最快。因為你們除了賣，什麼都不會。」
景雲停聽完，抬起眼：「說完了？」
「沒有。」周予焰笑得很難看，「你那張臉就是欠扇。我告訴你，等薛京宸玩膩了，你連直播都接不到。你臉上那個酒窩，動過沒有？怎麼不承認啊。」
「我沒動過。」
「誰信啊。」周予焰從助理手裡接過冰美式，吸管戳進去，喝了一口。冰塊在杯子裡碰出嘩啦聲。
沈斯言從化妝間出來，站在三步外。深灰棉T，黑色長褲，手裡拿著半瓶冰水。
他聽完周予焰的話，開口問：「你認識王萍嗎？」
周予焰表情僵了一秒：「跟你有關係？」
「你們系主任。」沈斯言說，語氣平平的，「上周我們一起吃飯。她跟我說，你經常請假，曠課次數已經夠開除了。是你爸去學校求情才壓下來的。」
周予焰的臉刷地白了。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沈斯言繼續說：「我知道你簽了薛京宸朋友的公司。我也知道那個公司最近在查藝人的上課出勤。你最好現在就走，別鬧到你們學校給你寄通知。」
他說完，擰開冰水，自己喝了一口。
周予焰攥著墨鏡框的手指發白。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轉身把墨鏡往臉上一扣，快步朝門口走。
兩個助理小跑追上去。他一走，片場裡的人重新動起來。
導演沒抬頭，拿著對講機說了句什麼。場工抬著補光燈從景雲停面前經過。
沈斯言把冰水塞到景雲停手裡：「拿著。」
景雲停接過來，冰涼的瓶身貼在左臉上。他看著沈斯言。
沈斯言轉身要走，他叫住他：「王萍的事，是真的嗎？」
沈斯言沒回頭：「編的。」他走了。
景雲停在布景板旁站了很久。手裡的冰水慢慢變成室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是濕的，是剛才攥著塑料瓶時沁出來的汗。他擦了擦。
收工是晚上九點。他背著包走出片場。門口的梧桐樹下停著一輛黑車。
車窗降了半扇，裡面伸出一隻手，夾著根煙。菸頭的紅光在夜裡一明一滅。景雲停沒看，轉身朝公交站走。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薛京宸信息：「上車。」
景雲停沒回。又震了一下：「別讓我下去。」
他停住腳。身後傳來車門打開的聲音。景雲停轉過身。
薛京宸下了車，煙叼在唇間，火光在黑暗裡一閃。他往前走了一步。
梧桐樹的影子罩住他半張臉。
「你昨天挨打了。」薛京宸說。
「拍戲。」
「我知道是拍戲。」薛京宸走近，伸出夾煙的手，把景雲停額前被汗黏住的一縷頭髮撥開。
煙味很重。景雲停偏了偏頭。薛京宸收回手，把煙扔在地上，踩滅。
「明天不拍了。」他說。
「不可能。」景雲停看著他，聲調很穩，「你是投資人，不是我的監護人。」
薛京宸不說話了。他抿著嘴，下顎繃成一條線。半晌，他轉身朝車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沒回頭：「叫沈斯言陪著你。這幾天別再讓人碰你。」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門關得很重。黑車啟動，尾燈在夜色里變成兩個暗紅色的點，匯進車流里不見了。
景雲停在路燈下站了好一會兒。他抬起手，摸了摸被薛京宸按過的那塊臉。皮膚下面熱著，麻著。他收回手，轉身走向公交站。
身後，一盞路燈滅了，把半條街扔進更深的陰影里。
公交車來了。他上車，選了靠後的位置坐下。手機亮了，宋澄涔發來一條微信：「片場地址發我。明天我過去一趟。」
他回：「好。」
又一條，還是宋澄涔：「周予焰的事我知道了。他不敢再來。我跟他經紀人打過招呼。」
景雲停盯著屏幕。半晌，他打了兩個字：「謝謝。」發完鎖屏，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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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之前被關小黑屋的那本叫《京圈太子強制愛，落魄少爺別想跑》，攻是市長，正宗高幹文，想看的可以去vx搜，公主號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