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停雲心口微動，忍不住問：「這些都是我那天說的，你全記住了？」
沈停雲垂下眼：「訂車的時候，能想起來的都告訴了他們。」
江赫野心口微微發緊，語氣卻依舊不肯軟下來，小聲嘟囔：「記這些沒用的東西倒是清楚。」
「有用。」沈停雲重新看向他，「我很想送你一件禮物。」
江赫野沒有接話。
沈停雲等了片刻，還是主動退了一步：「你不想收，就先放你名下，我替你保管。」
他停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輕：「哪天想開了，告訴我一聲。我給你送過去，可以嗎？」
江赫野盯著他：「繞了一圈，不還是要送給我？」
「……是。」沈停雲承認。
江赫野傲嬌的輕哼一聲，終於開口。
「用不著，記你名下就行。地址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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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被一通電話叫醒。
外婆半夜起床喝水，剛走到客廳便忽然天旋地轉，扶著牆站了半天也沒能緩過來。家裡的阿姨量過血壓，數值高得嚇人，當即叫車將人送去了京和醫院。
一家人連夜做完檢查，最終確認只是耳石症。血壓升高也與突然眩暈、情緒緊張有關，並沒有查出其他嚴重問題。
陳致遠親自看過檢查結果，仍舊不肯讓人當天回去，堅持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
江赫野趕到病房時，外婆已經做完復位治療，精神恢復得很好，正坐在床上數落兒子。
「頭暈一下而已，非要讓我住院。不要這麼浪費床位。」
陳致遠站在床尾翻看記錄：「您昨晚連路都走不了。」
「那是剛起床，腿麻了。」
「耳石症還能把腿一起壓麻？」
外婆被問得沒話說，轉頭看見江赫野，立刻換了個人告狀：「小野，你舅舅現在越來越不講道理。」
江赫野摘下口罩，在床邊坐下：「您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麻將了？」
「沒有。」
旁邊的陳棠立刻舉起手機：「奶奶，您麻將群一點十七分還在發戰績。」
外婆伸手便要搶手機：「誰讓你看我群消息的？」
陳棠笑著躲到江赫野身後。
病房裡鬧了一陣，護士進來測過血壓，提醒老人需要安靜休息。
外婆要休息，兩個小輩被趕去休息區。
休息區的茶几上放了點吃的，都是梁女士早上點的。江赫野在桌邊坐下，隨手拆開一盒三明治。早晨出門太急，他什麼都沒吃，這會兒才察覺出餓。
陳棠坐在對面，給自己挑了一瓶草莓酸奶。她咬著吸管刷了會兒手機，忽然看到首頁推送的演出信息，眼睛頓時亮起來。
「祁燃哥下個月的演唱會，你能不能幫我弄張內場票？」
江赫野支吾一聲，難得顯出幾分為難：「最近……沒怎麼聯繫。」
陳棠咬著吸管的動作一頓：「不是吧？你們前兩天不是才在電影首映禮上一起唱過歌嗎？」
她很快想起什麼，眼睛彎起來，笑得一臉賊兮兮。
「就是沈停雲也在場的那次。網友還給你們取了個特別威風的名字……」
陳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念道：
「決戰紫禁之巔：影帝前任大戰男團追求者，江赫野爭奪戰。」
陳棠念完，自己先笑了半天。
可笑意維持了沒多久，她又低下頭，用吸管漫無目的地攪著酸奶，忽然嘆了口氣。
「不過，我真沒想到祁燃哥喜歡男生。」
江赫野正在拆水果盒，聞言動作一頓。
陳棠托住臉，神情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看到錄音的時候，我還難過了好一會兒。我以前真的蠻喜歡他的。」
「你喜歡祁燃？」江赫野猛地抬頭，「我怎麼不知道？」
他的聲音有點大，陳棠趕緊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小聲一點！」
「什麼時候的事？」
「也不算喜歡。」陳棠捏著吸管，難得扭捏起來，「就是有一點好感。」
「有一點是多少？」
「你怎麼這麼八卦？」
「你剛才念三角爭奪戰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八卦？」
陳棠被堵得沒話說，索性低頭喝了一大口酸奶。
過了片刻，她才含糊道：「祁燃哥長得好看，說話又溫柔。明明一直笑著，身上卻有種誰都不太放在心上的冷淡感，很特別。」
江赫野聽得眉頭直皺：「你就喜歡這種不搭理你的？」
「他什麼時候不搭理我了？上次來家裡還替我拿東西，問我冷不冷。」
「那是隨口說的。」
「他跟女孩子說話也不油膩，還很有分寸。」陳棠越說越遺憾，「我以前以為這是他性格好，沒想到是性取向從一開始就沒對著我。」
江赫野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還笑。」陳棠瞪他。
「早發現早解脫。」
陳棠鬱悶地吸了兩口酸奶，視線忽然重新落到他身上。
她先看了看江赫野的臉，又越過桌面，將人從肩膀一路打量到腿。
江赫野被看得莫名其妙：「你幹什麼？」
「我就是不明白。」
「什麼？」
「你到底有什麼好的？」
江赫野臉色頓時黑了：「陳棠。」
「我認真的。」陳棠掰著手指替他數，「一個是影帝，一個是以前男團里最特別的。兩個人長得好，事業也好，怎麼偏偏都喜歡你？」
她重新上下打量江赫野一遍，滿臉困惑。
「臉確實還可以，身材也湊合。可是你脾氣差、嘴巴毒、吃東西還挑食。」
「誰脾氣差？！」
「你。」
「誰嘴巴毒？！」
「也是你。」
「那你還吃我的水果？」
江赫野伸手去搶，陳棠眼疾手快地將水果盒抱進懷裡。
「這是別人送給奶奶的，什麼時候成你的了？」
「我搬出來的就是我的。」
「江赫野，你幼不幼稚？」
「還給我。」
「不給。」
兩個人隔著桌子搶了半天，水果盒裡的叉子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病房門隨即被人從裡面拉開。
梁女士站在門口，一臉惱怒地看著他們。
「你們兩個，」她壓低聲音訓斥，「外婆剛睡著，就在門口搶吃的。都多大了，還不如三歲孩子省心。趕緊給我安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