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停雲詢問江赫野的意見:「你覺得呢?」
「聽你的,救援紀錄就好好講救援。」江赫野懶洋洋地靠回枕頭,「我談個戀愛,還不至於蹭這場災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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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嵐山縣防汛救援指揮部發布了經過剪輯的救援紀錄,同時公布了青石橋失聯事件的完整時間線。
通報對先遣接應小隊的人員構成與行動分工作了明確說明。
林業站與外界失去通信以後,沈停雲以項目負責人身份完成攝製組人員清點,協調安全組、醫務組與當地護林員評估風險,並提出前往青石橋接應失聯物資車。
最終出發的六人中,老護林員負責辨認巡護路線,兩名安全員負責繩索與山地保護,隨隊醫生攜帶急救物資,江赫野與沈停雲承擔裝備運輸、傷員協助和現場聯絡。整個行動均由具備專業經驗的人員判斷路線與下達指令。
先遣小隊在第二次大面積塌方發生前找到了失聯貨車。
江赫野與安全員進入側翻車廂,先後救出兩名後勤人員。沈停雲留守上方,協助維護逃生繩與臨時牽引系統。司機受困位置也在這一過程中得到確認。
隨後發生的路基垮塌切斷了撤離通道,先遣小隊中的三人被困涵洞。此前救出的兩名傷員已經被轉移到相對穩定的路段,貨車底盤也被牽引繩暫時固定,為司機爭取了等待後續破拆的時間。
官方復盤給出的結論十分明確。
按照當時的水位上漲速度與貨車傾斜程度,先遣小隊如果再晚抵達半個小時,車輛極有可能連同車內三人一起滑入山洪,生還條件將變得極其有限。
他們沿途建立的繩索固定位置、現場留下的反光標記,以及對貨車受困情況的初步判斷,也讓後續救援力量得以迅速劃分貨車救援組與涵洞救援組,省去了重新搜尋和試探路基的時間。
紀錄最後,官方對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給予肯定。
其中既包括連夜趕赴山區的消防、民間救援、醫療和通信人員,也包括冒雨帶路的當地嚮導、留守林業站維持秩序的劇組工作人員,以及在通信中斷後組織先遣接應並親自參與行動的藝人。
沈停雲與江赫野在涵洞裡的畫面很短,鏡頭掃過兩張勉強能夠辨認身份的臉,很快便重新轉向急救醫生與架設繩索的救援人員。
這段紀錄發布以後,網上的輿論徹底翻了天。
先前指責兩個人給救援增加負擔的聲音仍在,堅持認為藝人擅自參與高風險行動不值得提倡;也有人懷疑官方紀錄經過劇組公關,認定沈停雲憑投資人的身份搶占救援功勞。
更多人看完完整時間線以後,開始讚嘆兩個人的勇氣和擔當,畢竟在當時的惡劣條件下,能出發就已經代表了無與倫比的勇氣和擔當了。
各方爭論持續了幾天。
有人罵,有人夸,有人追著救援細節不放,也有人忙著從幾秒鐘的模糊畫面里尋找愛情。
這些聲音最終都被擋在了病房之外。
陸峋和許言收走了兩個人的工作手機,醫院也加強了住院區域的出入管理,雙方團隊不再回應任何問題。
沈停雲和江赫野只需要吃飯、睡覺、換藥和配合康復。
兩個人都還年輕,平日的身體基礎也好,恢復速度比醫生最初預計的快了許多。
江赫野傷得更重,胸腔引流管留了幾天,等肺部情況穩定以後,才接受左腿的內固定手術。他短時間內依舊無法下地,肺功能、血氧和各項炎症指標卻恢復得很快。手術後的第三天,他已經能靠坐在床頭完成整組呼吸訓練,吃飯的胃口也一天比一天好。
沈停雲的情況看上去輕一些,恢復過程反倒更加拖沓。
腦震盪帶來的眩暈和頭痛持續了很久,側腹傷口癒合得慢,右臂固定以後也無法隨意活動。再加上失血與失溫造成的消耗,他連續幾天低燒,胃口始終沒有完全恢復。
從能否下床來看,沈停雲占了優勢。
從精神狀態來看,江赫野已經將他甩在了後面。
江赫野每天坐在病床上,看著沈停雲被護士推著輪椅送進來,再看著他吃幾口東西便放下筷子,很快便從傷員變成了監督傷員的人。
醫生查房時剛說完江赫野的肺部恢復得很好,他便轉頭看向沈停雲,眉梢壓不住地揚起來。
「聽見了嗎?」江赫野拍了拍自己尚且不能動的左腿,「除了這個暫時不爭氣,其餘部分全面領先。」
沈停雲靠在輪椅里,臉上還帶著低燒後的倦色,伸手將呼吸訓練器遞還給他:「再做一組。」
江赫野臉上的得意頓時淡了:「沈老師,你嫉妒心有點重。」
「嗯。」沈停雲替他調整好刻度,回答得十分敷衍,「張嘴。」
江赫野不情不願地咬住呼吸訓練器的吹嘴,剛吸到一半,病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敲響。
梁女士提著兩隻保溫袋走進來,正好看見他皺著眉做訓練:「恢復全面領先的人,怎麼吹個氣還這麼費勁?」
江赫野被這一口氣嗆得咳了兩聲,摘下吹嘴:「媽,你來探病還是來拆台?」
「來看兩個不省心的。」
梁女士將保溫袋放到桌上,又走到沈停雲身邊,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停雲今天還燒嗎?」
沈停雲回:「早上量過,已經退了。」
「胃口呢?」
「還可以。」
江赫野在病床上聽著,眉梢漸漸挑了起來:「媽,你這稱呼改得挺快。」
梁女士解開保溫袋,頭也沒抬:「以前隔著銀幕看,覺得沈老師哪兒都好,成熟穩重,半點不用人操心。現在跟你一起進趟山,回來飯也不好好吃,我還怎麼叫得出口?」
沈停雲垂下眼,有點不好意思。
江赫野卻聽得十分滿意:「所以您現在不追星了?」
「我現在看見你們兩個就頭疼。」
梁女士從袋子裡取出兩隻餐盒。盒蓋上分別貼著名字,江赫野那份是高蛋白的魚肉粥和燉蛋,沈停雲那份更加清淡,裝著軟爛的雞絲麵和一小盅湯。
她將小桌移到兩個人中間,先把湯放到沈停雲面前,又把魚肉粥遞給江赫野。
江赫野打開盒蓋看了一眼:「他的怎麼比我的香?」
「你前天搶他的湯,昨天吃他的水果,今天還想換?」
「我得確認一下他的伙食有沒有問題。」
「放心,真有問題也輪不到你管。」梁女士拿走他試圖伸向湯盅的勺子,「一個左腿不能動,一個右手使不上力,你們兩個互相照顧,跟兩隻螃蟹給對方繫鞋帶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