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雲璽灣時，天已經快黑了。
玄關燈隨著開門聲亮起來。房子空了兩個月，阿姨提前來打掃過，桌面乾淨，冰箱裡也補充了新鮮食材。客廳仍是離開時的樣子，沙發邊放著江赫野看到一半的劇本，茶几下面還壓著他隨手扔進去的一頂帽子。
江赫野拄著拐杖走進門，低頭看見玄關里並排放著的兩雙拖鞋，心情一下好了起來。
「沈老師。」他站在門口，朝身後的人伸出一隻手，「歡迎回家。」
沈停雲看了看他，又看向這套原本屬於自己的房子：「這句話應該我說。」
「時代變了。」江赫野抓住他的手，將人拉進門內，「現在這裡有我一半。」
「哪一半？」
江赫野認真環顧一圈，抬手指向客廳：「沙發、廚房、衣帽間，還有你。」
沈停雲唇邊浮起一點笑意，反手將門關上：「最後一個也是？」
「最後一個最重要。」
江赫野回答得十分自然，拖著所有行李，拄著拐杖往裡走了兩步，又回頭催他：「快點，我得先把我媽裝的東西收好。她要是明天視頻檢查，發現菜蔫了，肯定算在我頭上。」
沈停雲提起其中一隻食品袋，跟著他向廚房走去。
安靜許久的房子重新有了聲音。
塑膠袋摩擦的窸窣聲、冰箱門開合的輕響，以及江赫野站在旁邊沒完沒了的絮叨，很快填滿了客廳與廚房。
當天晚上，沈停雲接到陸峋的電話。
官方救援紀錄片已經完成初步剪輯，相關部門希望邀請他們補錄一段採訪。與此同時，《無聲檔案》也確定了新的拍攝場地，預計三個月後正式復拍。
陸峋在電話里問沈停雲準備怎麼處理採訪。
沈停雲看向沙發。
江赫野正靠在那裡做腿部訓練，察覺他的視線，立刻抬起頭：「怎麼了？」
沈停雲將手機從耳邊拿開，朝他走過去。
「有一件事。」他在江赫野身旁坐下，把電話調成免提，「我們一起商量。」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片刻。
陸峋顯然也聽出了這句話里的分量，重新開口時，語氣比剛才正式了一些：「紀錄片目前只有初剪。官方希望你們補錄一段採訪，主要講被困期間的情況，以及第一支接應小隊出發的原因。」
江赫野停下訓練，將固定帶從腿上解開：「救援人員呢？」
「參與行動的護林員、安全員、醫生和後續救援隊都會接受採訪。」陸峋翻動文件，「這次紀錄片的重點是災情與救援，攝製組只占其中一部分。」
「那可以。」江赫野將訓練器推到一旁，「該說清楚的說清楚，就真實說就行唄。」
陸峋應了一聲，又提到另一個問題：「救援錄像里，你們兩個人的畫面比較多。製作方想確認一下，是否需要做刪減。」
沈停雲看向江赫野：「你的意見呢？」
「為什麼要刪？」江赫野問，「當時什麼樣，就留什麼樣。」
他說完停頓片刻，又補充：「正常治療、轉運和救援過程可以保留，傷口太明顯的畫面就算了。沈老師也是要面子的，不能讓全國觀眾看見他哭得有多慘。」
沈停雲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膝蓋：「江赫野。」
「行，不提。」
江赫野嘴上答應得很快，眼裡的笑意卻一點沒收。
陸峋在電話那邊繼續道：「還有幾家媒體和視頻平台聯繫過來，希望安排你們共同接受採訪。救援畫面公開以後，外界一直在討論你們的關係。他們開出的條件很好，宣傳團隊認為可以考慮。」
江赫野的笑意淡了些。
他對公開這件事期待了很久，卻不想把兩個人的感情包裝成一場死裡逃生後的煽情故事。
「救援紀錄片裡不談。」他靠回沙發，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固定帶，「我們談戀愛比山塌得早，沒必要拿這件事給感情作證。」
沈停雲唇角輕輕動了一下：「嗯。」
陸峋在電話那邊確認了兩句，便說稍後將採訪方案發過來，具體安排明天再談。
沈停雲應下，掛斷電話。
手機剛放到茶几上，江赫野便伸手勾住他的衣領，將人拉向自己。
「終於清淨了。」
沈停雲俯身撐住沙發靠背，低頭看他：「腿不練了？」
「回家第一天，你跟我聊工作，逼我訓練，還準備把男朋友晾在旁邊。」江赫野仰頭貼近他，語氣十分不滿，「沈老師，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
最後一個字剛落下，他便吻住了沈停雲。
一個多月以來，兩個人身邊始終圍著醫生、護士與家裡人，連獨處都少得可憐。此刻重新回到雲璽灣，四周終於只剩下彼此，壓了許久的親密便一下失了控制。
江赫野吻得又急又纏人，手臂繞過沈停雲的腰，將人一點點拖進懷裡。沈停雲起初還顧忌著他的腿，撐住身體不敢壓下去，很快便被他磨得呼吸發亂，低頭回應起來。
分開時，兩個人的氣息都已經不穩。
沈停雲手掌扶在他腰側：「傷口疼不疼？」
「腿傷了，嘴又沒傷。」江赫野重新親了一下他的唇，「其他地方也好得很。」
沈停雲看了他幾秒，耳根漸漸泛起一點紅。
江赫野將他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哪裡還肯放人。他握住沈停雲的腰，手臂驟然收緊，直接將人拉得跌坐到自己身前。
沈停雲下意識撐住沙發靠背：「你的腿——」
「沒事。」
江赫野抬頭吻住他，堵住了剩下的話。
這個吻比剛才更重。積壓一個多月的欲望終於找到出口，連最初的試探都省了。江赫野扣著沈停雲的後頸，舌尖強勢地抵進去，手掌隔著薄薄的家居服一路撫過腰背。
沈停雲被他吻得呼吸凌亂，左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節一點點收緊。後腰被江赫野的掌心托住，整個人很快失去支撐，只能順著那股力道不斷貼近。
江赫野的吻從唇邊落到下頜，又一路壓向頸側。
「赫野。」沈停雲被他咬得偏過臉，聲音已經有些不穩，「明天有人過來。」
「那太好了。」江赫野答得毫無負擔，低頭又在他頸側留下一個更深的痕跡，「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