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和周述真正熟悉起來,是在新歌拍完MV以後。
最初只是偶爾發幾條消息,祁燃想起什麼便說什麼,有時凌晨兩點發來一張剛結束工作的照片,有時在酒局上忽然問周述要不要過來。
周述的回覆的字很少,卻從未漏掉過他發來的任何一句話。
後來慢慢熟悉了,祁燃開始頻繁約他吃飯、喝酒。周述每次都會來,穿得很簡單,不是衝鋒衣就是衛衣,話也不多,大多數時候只是坐在對面,隔著杯沿安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狹長漆黑,專注看人時總顯出一種過於沉重的意味。
換成別人,祁燃或許早就覺得不舒服,可周述長得實在合他的胃口。
膚色白,眉骨深,薄唇顏色鮮明。陰沉寡言的性格也很有趣,隨便逗上幾句,耳根便會悄悄泛紅,表情卻還是冷的。
祁燃很喜歡看這種反差。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碰周述的手,也會在喝酒以後靠到對方肩上。周述最開始幾次會僵住,卻始終不曾真正躲開。
認識還不到一個月,祁燃便覺得火候已經差不多了。以他一貫看對眼便下手、興致盡了就抽身的作風,肯花這麼長時間慢慢勾搭,已經算得上難得的耐心。
那天晚上,酒局結束得很晚。
祁燃讓司機停在自己住處樓下,臨下車時,手還搭在周述的大腿上:「上去坐會兒?」
周述抬眼看他,黑沉沉的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很平靜,半晌後點頭:「好。」
祁燃笑了一下,手指沿著褲子布料輕輕划過,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周述沉默幾秒,跟著他下了車。
進門以後,祁燃連燈都沒來得及全部打開,便轉身摟住周述的脖子,吻了上去。
周述最初還有些僵硬,祁燃以為他經驗不多,親得更加耐心,甚至在換氣時貼著他的唇笑了一聲:「會嗎?」
周述看著他:「會。」
「那就好辦了。」祁燃滿意了,牽住他的手,將人帶向臥室。襯衫一路從肩頭滑落,露出線條漂亮的肩背。走到床邊時,他順勢坐下,伸手去解周述的衣扣。
周述常年重裝徒步,日常有非常嚴苛的訓練計劃,衣服底下的身體比外表更加強健。祁燃的目光沿著他繃緊的腹部向下,心情很好的吹了一聲口哨:「平時藏得挺嚴實。」
周述垂眼看他,呼吸已經沉了許多:「祁燃。」
「嗯?」
「你是不是弄錯了?」
祁燃還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周述已經握住他的手腕,將他壓進床鋪。
位置在瞬間顛倒。
祁燃怔住,臉色變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原來你喜歡這樣?」
笑過以後,他卻搖了搖頭,難得認真地拒絕:「不行。我一直都是上面那個。聽話,換回來,我保證讓你爽到。」
周述的眼睛黑得驚人,臉被欲望浸出一層薄紅,眼睛卻依舊沉沉地盯著他,已經看不出平日的溫順。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祁燃心裡開始沒底。他下意識繃緊手臂,試圖借力翻身,將兩個人的位置重新調換過來。
周述紋絲不動,單手便將他的兩隻手腕牢牢壓住,嗓音低沉又不容置喙:「你在下面,我干你。」
祁燃實在太喜歡周述這張臉。此刻兩個人離得這樣近,那雙沉黑的眼睛又帶著毫不遮掩的欲望,竟真讓他的原則鬆動了。
他盯著周述看了幾秒,最終屈起膝蓋,曖昧地蹭了一下對方的腰。
「行啊。」祁燃唇邊重新浮出笑意,「給你一次機會。你想在上面也可以。」
這個夜晚最終比祁燃預想中漫長許多。
祁燃最開始還強忍著痛意調笑,後來就笑不出來了,開始罵人,再後來聲音就漸漸變了,抓在周述背上的手再也沒有鬆開。
結束時,天已經快亮了。
祁燃趴在凌亂的床鋪里,渾身酸軟,腰上還留著清晰的指痕。他轉頭看了一眼周述,發自內心地辱罵:「瘋狗。」
只不過嗓子太啞,沒什麼威懾力。
周述拿著水杯靠過來,半跪在床邊,一隻手托住祁燃的下頜,另一隻手將杯沿送到他唇邊。剛才在床上強勢得近乎兇狠的人,此刻姿態低順又親昵。
從那天以後,兩個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主動邀約的人基本都是周述。
他會約祁燃吃飯、看電影,也會問他要不要爬山、逛展,或者去城郊住兩天。白天的活動大多被祁燃以起不來、沒興趣或者工作太累為由推掉,到了晚上,尤其是地點在周述家裡的邀約,他通常都會答應。
兩個人見到彼此沒穿衣服的時間,漸漸比衣著整齊時還要長。
祁燃隱約察覺到,周述似乎對這段關係產生了某種誤解。
他開始認真詢問和觀察祁燃的喜好與生活習慣,記住他常用的香水、喜歡的酒,甚至連他平時不太常表現的一些小習慣都記得一清二楚。
昂貴又難買的禮物也陸續送到祁燃手裡。停產多年的腕錶、限量發行的配飾、需要提前很久預訂的衣服,還有一些祁燃自己都忘記提過的小東西,周述總能想辦法找到。
祁燃對此並不在意。
周述願意送,他便隨手收下。有些東西被丟進衣帽間深處,拆開以後再沒碰過;有些不合心意,他轉手便送給了身邊的朋友。
周述從來不問。
兩個人上床合拍,平時相處也省心。在祁燃看來,這已經是一段非常愉快的長期關係。
最讓他滿意的,其實是周述身上那種出乎意料的反差。
他看起來是那種對萬事都保持距離,不太沾染人群的性格。要不是有工作,恨不得住在深山老林里,自己砍樹做飯那種人。
但是祁燃卻慢慢發現,周述是那種很有生活情調的人,他的生活用品不太多,但能看的出來每一樣都是經過挑選的,非常有格調。
他家裡床品觸感很好,茶與酒分門別類地收在柜子里,浴室使用的香薰是很淡的木質氣味。周述會做飯,也知道什麼時間應該醒酒,偶爾從山裡回來,還會帶一些當地人親手製作的器物。
那份陰鬱與疏離之下,藏著一種安靜、細緻,甚至稱得上溫柔的生活方式。
更重要的是,周述對祁燃幾乎千依百順卻從不提要求。
他從未無故失聯。即便去外地拍戲,也會隨時回復消息。正式開拍前,他會提前說明自己接下來幾個小時無法看手機;當天收工以後,無論時間多晚,第一條消息也一定會發給祁燃。
祁燃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舒心的關係。
但是祁燃這個人,本質上和狗是一樣的,根本改不了本性。
一個多月後的某個晚上,兩個人剛做完。
祁燃靠在床頭抽菸,身上隨意搭著一條薄被。周述給他收拾完,又起身去外面拿水。
放在枕邊的手機恰好亮了起來,祁燃拿起來點開消息。
對面是前幾天周述出差的時候,他在一場晚宴上認識的男模。長得不錯,也很會說話,兩個人交換聯繫方式以後,聊天內容很快便越過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最近怎麼總約不到你?】
祁燃低頭回覆:【最近被人纏得緊。】
對面很快發來一張尺度曖昧的照片,配文:【真的嘛?】
祁燃笑了一下,抽了一口煙,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正準備告訴對方最近沒空,臥室門忽然被推開。
周述端著水回來,一眼便看見了手機上的照片。
祁燃也不遮掩,隨手將手機放到旁邊:「水給我。」
周述站在床邊,臉色平靜的可怕:「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