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停雲看著近在咫尺的江赫野，沉默了幾秒：「納小？」
「嗯。」江赫野仍勾著他的領帶，身體懶洋洋地靠在桌邊，「我在門口聽了二十多分鐘，你對他有問有答，語氣還那麼溫柔。」
沈停雲任由他拉著，身體順著領帶上的力道向前靠近少許：「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找事？」
「我來找我丈夫。」江赫野糾正，垂眼看他，控訴道，「你最近只顧著公司，根本沒時間好好陪我。」
沈停雲想了一下：「上周，我剛陪你去過香港購物。」
「那叫陪我嗎？」江赫野立即坐直，「從落地開始，你就在回消息，晚上回酒店還開了視頻會議。沈停雲，你整個人雖然跟我去了香港，靈魂還留在公司加班。」
沈停雲耐心糾正：「我就回了幾次消息，後面都在好好陪你。視頻會議是在你睡著以後開的，頂多占你清醒時間的五分鐘。」
江赫野一時找不到漏洞，搭在領帶上的手指輕輕動了兩下。
沈停雲等著他繼續。
果然，幾秒以後，江赫野果斷放棄了香港，重新拿起桌上的藝人資料：「你們公司最近簽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沈停雲看了一眼那份被他捏在手裡的文件：「項目增加，藝人經紀部需要補充新人。」
「上個月簽了四個，這個月又簽了三個。」江赫野陰陽怪氣，「其中五個都是男的，平均年齡二十三歲，最矮的也有一米八二。」
沈停雲唇角輕輕動了一下：「你不都知道嗎，每天晚上檢查我的手機，還賄賂我的秘書。」
江赫野沉默兩秒，看手機的事情，沈停雲是知道的，蜜月的時候就縱容他看了。但賄賂秘書的事情，沈停雲是怎麼知道的？
江赫野難得的有點心虛，不說話了。
沈停雲將資料放回桌上：「手機給你看，想知道什麼都可以直接問我。你還擔心什麼？」
這個問題似乎正中江赫野下懷。
他重新低下頭，眼裡的情緒逐漸變得沉重，連聲音都跟著壓低了：「我當然擔心。」
沈停雲看著他。
「你就是看我一直對你死心塌地，才敢這麼放心。」江赫野說得越發委屈，「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患得患失，生怕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對，哪件事做得不好，你就被外面那些年輕漂亮又聽話的人吸引了。」
沈停云：「……」
江赫野控訴：「這種心情有多折磨人，你體會過嗎？」
沈停雲與他對視片刻：「江赫野。」
「嗯？」
「你演得有點過了。」
江赫野眼底那層強行擠出來的悲傷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縫。
他堅持了幾秒，索性抬腿勾住沈停雲的辦公椅，將人連同椅子一起拖到自己面前。
「我不管，反正你最近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沈停雲被他拉到雙膝之間，領帶還被牢牢攥在對方手裡。江赫野嘴上胡攪蠻纏，眼睛卻一直盯著他，顯然真在等一句安撫。
蜜月近一個月，兩個人幾乎沒有分開過。
回國以後，生活驟然恢復原本的節奏。沈停雲一頭扎進積壓的工作，江赫野短暫結束宣傳期，突然空出來的時間全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所謂年輕藝人，所謂工作電話，都只是江赫野臨時抓來的罪名。
他真正想說的話其實很簡單。
沈停雲抬手摘掉他的帽子，指尖順著被壓亂的頭髮慢慢梳理了兩下：「想我了？」
江赫野鼻腔應出一聲：「嗯哼？」
「不好好說話，那我繼續工作了。」沈停雲作勢轉動辦公椅。
江赫野立刻收緊腿，將人牢牢困在原地：「想了想了！！你哄人的時候就不能有耐心一點。」
沈停雲輕輕笑了一聲，傾身靠近，手掌貼上他的側臉，指腹沿著耳廓緩慢摩挲，安撫意味十分明顯。
熟悉的體溫落在皮膚上，江赫野終於不再裝了。他偏過臉吻了一下沈停雲的掌心，又伸手摟住對方的腰，將人徹底拉進懷裡。
沈停雲順著他的力道低下頭。
唇瓣相貼時，江赫野環在他腰後的手臂立即收緊。方才還理直氣壯地爭風吃醋的人，此刻吻得格外霸道。
沈停雲起初還耐心地哄著他，手指插進柔軟的發間，一下一下撫摸他的後腦。江赫野很快便不滿足於此，摟著他的腰站起身，將人抵到辦公桌邊。
桌上的文件被撞得輕輕一晃。
沈停雲抬手想扶，江赫野卻抓住他的手腕，重新搭回自己肩上。
「別管。」他貼著沈停雲的唇，呼吸已經有些發沉，「看著我。」
沈停雲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最終環住他的後頸，再次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動作顯然取悅了江赫野。
他托住沈停雲的腰，將人抱到辦公桌上，站進對方分開的雙腿之間。兩個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結婚戒指隨著交握的手指碰撞，發出很輕的一聲。
江赫野低頭含住他的下唇，反覆親吻許久，才稍稍退開。
那點距離很快又被他重新吞沒。
沈停雲西裝外套早已滑落在地，襯衫扣子也被解得七零八落。江赫野一邊吻他，一邊將鬆散的衣料從肩頭褪下去，掌心沿著裸露的腰背反覆撫摸，逐漸燙得驚人。
等沈停雲察覺時，自己的衣服已經被脫得所剩無幾。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頸間，襯衫堆在手肘，皮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江赫野抽出來，隨手扔到了桌邊。
他被吻得呼吸發軟，後腰抵著冰涼的桌面，身體卻被江赫野牢牢困在懷裡。眼尾泛紅，視線也失了平日的清明，過了片刻才想起這裡仍是辦公室。
「江赫野……」沈停雲抓住他的肩膀，聲音已經有些發啞，「你要幹嘛？」
江赫野抬起眼，目光從他凌亂的衣領一路落到腰間，意圖坦蕩得毫無遮掩。
「是的。」
他說完重新低下頭，吻過沈停雲的唇角與頸側，手掌也順著腰線繼續向下。
氣氛愈發旖旎，眼看便要徹底失去控制，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江赫野掃了一眼屏幕，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鈴聲持續到自動掛斷，幾秒以後，同一個號碼再次打了進來。
沈停雲喘息：「接電話。」
不重要。」
「已經第兩次了。」
江赫野這才停下動作，帶著明顯的不滿將手機拿過來。電話接通時，另一隻手仍扣在沈停雲腰間，拇指還在裸露的皮膚上緩慢摩挲：「誰？」
「我。」祁燃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他那邊十分嘈雜，隱約能夠聽見行人交談和車輛駛過的聲音，應該正待在某個公共場所。
「晚上有時間嗎？」祁燃問，「出來喝一杯。」
「沒時間。」
「你現在不是休假嗎？」
江赫野看了一眼被自己壓在辦公桌上的沈停云：「臨時有事。」
祁燃沉默兩秒：「大白天的，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不能。」江赫野答得坦然，掌心還沿著沈停雲腰側輕輕捏了一下，「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麼？」
「也沒什麼。」祁燃的語氣輕描淡寫，「我剛從周述那裡跑出來，身上沒帶錢，手機也是借別人的。你過來的時候，順便給我帶件外套。」
江赫野臉上的散漫慢慢收了起來：「什麼叫跑出來？」
「字面意思。」
「周述限制你出門？」
「差不多。」
江赫野徹底停下動作：「他把你關起來了？」
這句話落下以後，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江赫野低頭看向沈停雲。
沈停雲也正望著他，兩個人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