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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梁祝》,好不好?

2026-09-21 10:50:25 作者: 星星垂野

  別的長輩給別的孩子的,叫紅包。

  爸爸媽媽給沈時的,應該用「紅磚」稱呼比較合適。

  別說沈時,就連陸見深長這麼大,都沒見過紅包還能是個立方體。

  陸見深的眼睛瞪得有特級龍眼那麼大。

  「不是,會不會太多了!!!」陸見深捏了捏那兩塊紅磚,說,「讓別人知道咱家這樣包紅包,該說我們干醫生的很暴利啊!」

  宋知意沒有理他,笑眯眯地將兩塊紅磚塞進沈時的懷裡,拍了拍他的機械手臂,溫柔而慈愛地看著他:「好孩子。歡迎你回家。爸爸媽媽的一點心意,你收下。這三年,你受苦了。」

  沈時的右手指尖摁在紅磚的邊角上,指節有些泛白。

  他真得推一推了,趕忙把紅磚遞迴去:「謝謝爸爸媽媽。可是這太多了。我不能收。」

  陸遠洲笑著說:「收下吧。給自己買點機油什麼的,別捨不得。你們單位那體制內,工資少得可憐,你們又還沒結婚,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裝修房子,以後辦婚禮,哪一樣不要錢?我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們手頭寬裕點。」

  其實三年前人類沈時來的時候,紅包沒有厚得這麼誇張的。

  甚至媽媽還私下裡把陸見深拉到一邊去,小小聲說:「小寶啊,咱們找對象一定得找個……男的嗎?」

  「雖然這孩子是很優秀啦,但是……你總得考慮考慮以後,是不是……」

  當時陸見深站在後花園門口,手裡端著還沒來得及喝一口的茶,聽完這話後斬釘截鐵道:「媽,你不用勸我了。我已經考慮好了。我這輩子非他不要。你們要是拆散我倆,或者他不要我了,我第二天就剃光頭髮進山當和尚去。」

  「你這孩子——你,唉——」

  三年前沈時來的時候,她還不確定該不該接受沈時。

  

  三年後,那個她曾經悄悄問過「能不能換一個」的人,變成了她包出三塊紅磚、叮囑「別捨不得給自己買機油」的人。

  原因無他,沈時失蹤的這三年,他們的小寶過得太苦了。

  萬家團圓的日子裡,他在雪夜裡抱著墓碑哭泣,被從雪堆里刨出來的時候手指還嵌在碑文的凹槽里。他躺在值班室的保溫毯里,看著窗外的煙花,嘶吼著「沈時——回家啊——」。

  泣血的呼喚被風雪削薄,被夜色吞沒。

  沒有人能替他咽下那口氣,除了那個被他抱著墓碑等了三年的人。

  後來他們就都看開了。

  這一生能找到一個真正愛著的人已實屬難得,是男是女,是原裝的還是改造的,又有什麼關係。

  小寶喜歡就好。

  包出去的那三塊紅磚,不僅僅在表達對沈時的喜愛,更是讓陸見深能放心,讓他知道,你愛的人,也被這個家庭穩穩地捧在手心裡。

  「那。我就收下了。」沈時乖乖地抱著紅磚,「謝謝爸爸媽媽,謝謝爺爺。」

  楊姐已經把房間收拾出來了,爸爸媽媽讓他倆自由活動,下午有幾個爺爺的學生、爸爸媽媽的老同事要過來,他們要負責招待,沒空陪他們玩。

  讓他倆想補覺想打遊戲想幹啥的,家裡夠大,幹啥都行。

  「好。」陸見深從茶几上順了幾包旺旺雪餅,帶著沈時往樓上走,「吃飯叫我們啊。」

  陸見深的家是4層大別墅,3樓是陸見深的區域,和一樓的裝修風格大抵一樣,整體是極簡的現代中式風格,淺灰、原木、白色為基調,偶爾有一兩件深色的實木家具壓住空間。

  陸見深很久沒有回來了,但是每一處都還很乾淨,可以看得出來都有很認真地在養護。

  會客廳旁的落地窗前,擺著一架三角鋼琴。

  鋼琴的背後是一大面原木色的展示陳列牆,裡面堆滿了陸見深的獎盃、獎牌,發表論文的期刊樣刊,醫學世家的大學霸,恐怖如斯。

  沈時的目光在陳列牆上大概掃描了一圈:

  國科大臨床心理學博士學位證書、卡爾·羅傑斯獎獎盃、獎牌;《新醫學》特刊,上面印著陸見深那顆帥得批爆的腦袋。

  沈時看到那本期刊就被吸引得挪不開眼,走過去看,說:「這本期刊的封面是你。」

  陸見深正倚在鋼琴旁邊托腮:「唔。對,是我。沒啥,隨便拍的。」


  「我可以拿下來看看嗎。」

  「拿唄,你是我老婆,有什麼不能給你看的。你要看點更隱秘的我都給你看。」

  沈時聽不懂他話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拿下那本期刊,仔細端詳了片刻,道:「《新醫學》,影響因子15+,是全球醫學領域公認最頂尖的四大刊之一。錄用率錄用率極低,能登上封面更是極為罕見。通常只有具有里程碑意義的重大研究成果或對全球醫學發展產生深遠影響的人物,才有資格被選為封面。」

  「一般吧。隨便寫寫。」陸見深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拆開一包旺旺雪餅,嘎嘣嘎嘣啃。

  「卡爾·羅傑斯獎,上一次頒發還是27年前。」沈時摸了摸那樽沉甸甸的獎盃,「我查了一下,受過該獎項提名的只有11人。你是其中最年輕的。」

  陸見深拽拽脖子,咽下嘴裡的餅乾:「哦哦。是嗎?我不知道誒。不才可能只是略有些天賦。」

  沈時轉過身,看到的依舊是陸見深那副懶懶散散漫不經心還沒個正型的模樣。

  此時他正拿手機發語音:「媽——!旺旺雪餅還有沒有多的,我還想吃。好多年沒吃,還挺好吃——」

  說這話時,他還倚在鋼琴旁吃旺旺雪餅,腳上蹬著一雙綠色的凸眼小丑魚拖鞋。

  怎麼看怎麼和期刊里那個穿著黑色高領打底,身披白大褂,目光平視前方、高智而疏離的頂尖專家不是同一個人。

  從外觀上看,它們之間至少隔著一整條認知評估體系的差距。

  媽媽可能回復他了,他踩著拖鞋噗噔噗噔到樓梯口去拿。

  除了一大包旺旺雪餅,還有一包喜之郎果凍。

  「大饞蟲。」媽媽叮囑道,「別吃太多啊,正經飯都吃不下了。」

  「嗯嗯。知道知道。」

  「和小時一起分。」

  「嗯嗯嗯。」

  「哦對了。」媽媽一拍腦袋,「明天家裡弄團圓飯,晚上咱們一家人去超市買菜啊。開買給小時的那輛G63去,夠大,能裝。」

  「嗯?」陸見深拆了果凍包裝,拿出一個大碗菠蘿果凍拋給沈時,「不是有阿姨嘛,阿姨不能買嗎?怎麼要我們親自去。」

  「嘖。」宋知意拍了一下兒子的腦門,「你要過節,阿姨不要過節啊?5點她們就都回去了。」

  「再說了,一家人一起買菜,一起做飯,才有過節的氣息嘛。什麼都阿姨給咱弄好了,這節過得有什麼意思?」

  「哦。行。」

  陸見深拎著果凍和旺旺雪餅轉身,沈時拿著那個果凍看他。

  沈時忽然說:「陸見深。這裡有一架鋼琴。你會彈嗎。」

  「會啊。鋼琴10級。不過後來學業很重,工作了又忙,就很少碰了。想聽啊?」

  沈時低頭,撕開大碗果凍上面的包裝:「想。」

  陸見深走過來,掀起琴蓋,在琴凳上坐下,修長的十指放在了琴鍵上。

  「《梁祝》。好不好?這是我以前學琴的時候,發誓要彈給我以後的媳婦聽的曲子。」

  沈時卡殼了一下,說:「好。」

  美妙的琴聲在指尖流瀉,迴蕩在寧靜的會客廳中,沈時站在一邊,倉鼠一樣吭吭吭刨果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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