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團圓飯豐盛非常,油淋帝王蟹、清蒸東星斑、蚝汁蛋餃、海鮮撈麵,還有沈時愛吃的話梅排骨,菠蘿雞翅。
還有其他小而精緻的熱菜,總之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爸爸開了瓶珍藏的國窖1573,給大家都倒了點,舉杯慶祝來之不易的團圓。
沈時能喝酒嗎?
好問題。
沈時說能喝一點,但不能喝多,他體內的核心構造主要包括處理器、冷卻系統和金屬骨架,沒有任何能夠消化或代謝酒精的生物組織。
「我的肝臟已被摘除,無法分解和吸收酒精。」
酒精不會像在人體內那樣被分解或吸收,而是會直接儲存在臨時容器中,直到他主動清空。
如果喝得比較多,酒精可能會對系統中的密封結構或某些液體管路造成輕微影響。
他的高級功能可能會被降級,比如多光譜鏡頭的對焦會變慢,語言模塊的響應會延遲,姿勢控制系統會需要更多時間來處理常規信號。
他不會酒精中毒,也不會像正常人那樣「醉」,只是系統會短暫進入低效運行狀態。
席上靜默了一下,爸爸很快解圍:「那就不喝,爸爸給你拿旺仔牛奶去,啊。」
「謝謝爸爸。」
陸見深聽到那句「我的肝臟已被摘除」,心臟像被根針扎了一下似的,默默地給沈時添了一碗海鮮撈麵,多挑了些蟶子肉蓋上去。
又拿過另一隻碗,打了一碗老鴨湯給他,沒有多說別的。
席上,陸見深喝了大約三兩半白的,喝得面色有些酡紅,他還打算再添,被沈時摁住杯口,平靜地說:「陸見深。你已經飲用了173毫升,按照你當前的體重和代謝水平,不宜再攝入過多酒精。」
沈時替他添湯,一板一眼地道:「建議先喝完這碗老鴨湯,等狀態恢復再決定是否繼續。」
陸見深和那隻分酒器槓上了,拉了拉,但沈時握得很緊,他拿不動,遂只得作罷。
媽媽溫柔地說:「好啦,酒量本來就不太好,聽媳婦的話,別喝了。喝湯,小寶。」
陸見深不知道是喝的多了些還是心裡鬱結難舒,捂住額頭,有些委屈:「以前就愛管我……」
他一喝點兒就話密,然後講著講著就哭了。
咚地一下,腦袋磕在骨碟上,沾了一腦袋的蝦殼殼蟹腿腿。
沈時連忙把他的腦袋拔起來,拿掉上面粘著的蝦殼殼:「陸見深。你醉了。」
陸見深埋在他的胸膛里,閉上眼睛,輕輕呢喃:「以前你明明酒量很好的。每次單位年會都替我擋酒,看陳主席不爽就一直灌他……」
「一桌領導全被你喝趴了,我們那桌,遲以恆和周仲明都被你嚇得躲到桌子底下去。」
那時候,沈時一手拎著白酒瓶,一手拎著分酒器:「能不能喝都?一群菜雞。出來單挑!」
陸見深毛茸茸的腦袋靠著沈時堅硬的金屬胸膛,打了個嗝,散發著濃濃的酒氣:「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陸見深眼淚橫流,伸手去抹,語音哽咽:「我要弄死代達羅斯……」
沈時不語,抱著陸見深的腦袋輕輕安撫。
爸爸媽媽爺爺的眼睛也有些濕潤,各自斟了杯酒,一飲而盡。
席上吃得差不多,爸爸媽媽讓沈時帶陸見深上樓,早些休息。
沈時點點頭:「那爸爸媽媽,我帶他先上去了。」
三樓,主臥,臥室的床品都被家政阿姨換上了新的,乾淨而柔軟,帶著精心養護的香氛味道。
沈時把醉酒的陸見深攙扶上床,替他脫掉腳上的小丑魚拖鞋,去衛生間接來熱水,給他擦拭。
人在醉酒狀態下,血管會擴張,體表溫度反而容易下降,不能受涼。
沈時把熱毛巾擰到半干,先給陸見深擦臉,再順著脖頸、手臂一路往下,動作很輕,像陸見深每次給他清理自己的機械臂一樣,珍重而小心。
沈時忽然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陸見深身上的某一處。
比他本人精神。
「……」沈時的視線像被燙了一下,極快地收回去,彎下腰,要重新擰一把熱毛巾給他擦,手臂忽然被攥住了。
沈時回頭,陸見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了,他還散發著濃重的酒味,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獵豹覓食時嗜血的眼神。
沈時想退,卻被陸見深扣住手腕。
「陸見深。你怎麼了。」
「我想弄你。你給不給。」
月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沈時沒有躲。
他的散熱口閃得有些急促,逐條關閉了53項安全協議,他點了點頭。
「陸見深,記得我們的安全詞。」
「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會有任何反抗。」
陸見深低頭吻他的臉,蜻蜓點水般,划過他的唇角,他的耳廓:「你願不願意?我不想逼你。」
沈時把多光譜鏡頭調得暗了些,乖乖地躺著,任由陸見深親吻他的臉頰。
「我。」
「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