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假期，沈時和陸見深每天晚上都去網咖打遊戲，八個人每天都準時在YY頻道里集結，跳傘、搜物資、清場、跑毒。
從WASD都要問是什麼的萌新，進化成了遊戲裡公認的「人形外掛」。
之間還因為技術太准太狠，被玩家舉報外掛封了號，陸見深幫忙申訴了半天才解封。
遊戲打得有些錯亂了，假期結束回到單位，沈時看見周仲明在戰備倉庫擺弄槍枝的第一眼，還鬼使神差地問了句：「你需要彈藥嗎。」
周仲明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拆了一半的95式，聞言手一抖，差點把槍管掉地上：「……什麼彈藥？」
他抬頭看著沈時：「這是真槍。不是遊戲裡的M416。而且我是在例行檢查，不是在舔包。」
沈時也愣了一下，意識到現在已經是工作環境了，而他的語言系統還停留在假期七天的遊戲頻道里。
沈時卡頓了一秒鐘，才道：「……抱歉，我剛才那句話屬於假期遊戲狀態的殘留輸出。我需要一些時間清除一下緩存。」
「…………」周仲明頭頂飛過一串點點。
假期的時候，下面回收上來一批未經報備的家政機器人，是一個科技公司破產，倉庫里積壓的存貨被當作資產清算處理。
檢察院清算這批機器人的時候，發現並沒有國異中心頒發的合法識別編碼。
每一台機器人的機身上都貼著一張標籤，上面印著出廠編號和品牌名稱，但在國異中心的資料庫里根本查不到這些編號的備案記錄。
這意味著它們從未經過正式登記、從未被納入監管系統、也從未被授權在公共環境中運行。
這種沒有被國異中心監管、審批的機器人，交給國異中心處理才是正確做法。
此刻，他們被封存在國異中心的倉庫里。
單位上班以後，周仲明先去了一趟倉庫，查看那批機器人的狀態。
此時，這些機器人的指示燈全部熄滅，處於完全斷電的狀態。
需要先開機，確認其沒有攻擊性，才能移交技術處做進一步檢查。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繁瑣，實在是因為每一條看似繁瑣複雜的規定背後，都有一條血淚教訓。
若干年前，有一批未經報備的工業機器人被送進技術處，技術員按流程通電檢測，機器人在啟動後的第三秒忽然失控，機械臂以超出預期功率的力度橫掃操作台。
技術處一名工程師被打斷三根肋骨，另一名被夾住手指，粉碎性骨折，如今左手依然無法長時間握持工具。
自那之後，所有來源不明的機器人必須由特動處先完成「安全開機」流程，全程錄像、記錄、存檔，確認無害之後，才能移交技術處進行後續檢查。
下午3點鐘左右，周仲明拿著報告進來了：「沈處，十二台機器人全部完成安全開機檢查，已移交技術處。這是檢查記錄和錄像存檔編號。」
他把平板遞過去，屏幕上是一份完整的機器人型號與檢查日誌——
沈時接過平板，快速掃了一遍。
這是一批人形家政機器人，是面向高端住宅市場設計的智能管家，具有優秀的語言交互、全屋環境清潔、日常採買和安防預警功能。
出廠名為「@@」系列，編號從577-588，外殼是啞光白的，關節處有一圈淺灰色的密封環。
腦袋是骰子形的，正面嵌著一塊弧形的黑色液晶面板。
具體的型號及晶片參數需要提交技術處做全面的拆機和代碼檢查。
「可以移交。」沈時拿過平板，確認審查無誤，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陸見深準備出辦公室去實驗室找遲以恆商量陳念的事，電梯門剛開，傻眼了。
電梯裡擠滿了人，只有遲以恆一個活的。
他單手插兜，身旁是一堆……沉默的機器人。
「下午好啊陸監察。」
遲以恆伸手擋住門，陸見深走進去，看了看滿轎廂的機器人，汗顏：「你這是，帶他們去參加活動啊？」
「去實驗室，拆機檢查。」
遲以恆說一個個從倉庫搬到實驗室太費勁，又不是沒腿，乾脆全部開機，設個臨時指令，跟自己走。
「我正好找你。」
「那走著。」
然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一排機器人邁著統一的步伐，跟隨前面兩個白大褂，鴨子似的，嘎巴嘎巴朝實驗室走去。
這就是國異中心的日常，電梯門打開，什麼東西都可能會有。
有活人，有機器人，還有人和機器人的結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