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大家在食堂匆匆扒了頓飯。
沒人多說話，都在悶頭吃。
一會兒要進山，夜裡氣溫能降到零下十幾度，不吃飽扛不住。
江逾白吃到一半，被周長林的電話叫走了。
吃完飯，大家回到辦公室做最後的準備。
衣服穿厚，手電檢查，對講機充電。
季予安從自己辦公室拎出個袋子，打開，把暖寶寶拿出來：「來，一人拿幾個，晚上山里冷。」
林昭第一個湊過來，接過暖寶寶，笑得見牙不見眼：「謝謝顧問！顧問你太貼心了！」
趙崢也拿了兩片，沖季予安點點頭。
柴明奇接過暖寶寶，一邊往身上貼一邊說：「還是顧問想得周到。」
江逾白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
季予安站在桌子旁邊，手裡拿著暖寶寶，正在往柴明奇手裡遞。
柴明奇接過去，笑著說謝謝。
林昭在旁邊往衣服里貼，貼得歪七扭八，趙崢靠在牆邊，已經貼好了。
江逾白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氣得牙根癢，想上去給季予安一口。
白眼狼，混蛋。
這男的真是……
他給他買的暖寶寶，他發給別人？他不會再買嗎？他沒錢嗎？他給那麼多人暖寶寶幹什麼？他給他買的，他都發給別人？
他這個人，最是大公無私，最是慷慨，他才是大善人！
江逾白越想越氣，狠狠地瞪了季予安一眼。
這一眼很有內容，但季予安正低著頭分暖寶寶，沒看見，林昭倒是看見了。
「隊長，」他舉著手裡的暖寶寶，熱情推薦，「您也要嗎？顧問發的。」
江逾白看了一眼林昭手裡的……
欸！
包裝不對，不是他買的那個。
他又看了一眼季予安身上，嗯，是他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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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算他有良心。
他眨眨眼，消氣了，發給別人的是他自己買的，他自己身上貼的，是自己買的。
江逾白輕咳一聲，假模假樣地走到季予安面前，伸出手：「哦，那謝謝季顧問了。」
季予安抬起頭，朝江逾白歪頭，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發生。
江逾白吐出一口氣，故意的吧？故意看我生氣是吧？故意演這齣是吧？
他接過暖寶寶，又瞪了季予安一眼。
季予安垂下眼睛，沒忍住彎起嘴角，真可愛，還跟以前一樣。
自己沒抱著讓江逾白生氣的念頭的，但看見他的眼神還有什麼不明白，這是以為自己借花獻佛了。
他是不會把江逾白的東西給別人。
江逾白拿著暖寶寶，轉身往自己位置走，又回頭看了一眼。
季予安正給林昭講暖寶寶貼哪兒最管用，臉上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樣子。
江逾白收回目光，在心裡又罵了一句。
討厭鬼。
江逾白坐回自己位置上，看著暖寶寶有些出神，以前他總是嫌麻煩，不好好貼，覺得自己年輕力壯哪有那麼容易凍傷呢？
季予安卻總是擔心自己凍壞，再發燒好幾天，得了肺炎，會耐心給自己貼好，又怕自己嫌礙事給扔掉，抱住他哄，承諾回來會給他驚喜。
但自己哪有那麼幼稚，季予安給自己貼好的東西，自己又怎麼可能隨手扔掉？
不過是，季予安願意把他當孩子哄，他也喜歡季予安哄他，惦記他。
現在輪到江逾白自己，他撕開暖寶寶，往衣服里塞，歪七扭八，位置也不對，也不管了。
貼完，他站起來，拿起外套穿上。
手往兜里一插，摸到東西，他掏出來一看，是蛋白棒。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江逾白抬起頭看向季予安，季予安正在整理手電筒，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又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面，示意江逾白不要餓肚子。
江逾白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還是把蛋白棒揣回兜里了。
季予安這才放心地低下頭，繼續整理手電筒。
為什麼要又買一袋暖寶寶呢？因為他想給江逾白買蛋白棒。
吃飯吃到一半就被叫走了，肯定沒吃飽。
晚上搜山那麼冷，不吃東西扛不住，他去便利店的時候，本來只想買蛋白棒。
後來一想，自己貼著暖寶寶，不給辦公室其他人也不好，但他不想把江逾白送的東西給別人，索性就又買了一些分給大家。
不過別人貼自己買的，自己一定要貼江逾白買的。
要是自己貼自己買的，不貼江逾白買的，他也是要不高興的，該罵自己白眼狼了。
季予安低下頭，想到江逾白剛才氣鼓鼓的臉頰，搓了搓自己的指尖，總覺得有些許癢意，可能想觸碰一下自己渴望已久的觸感。
直到手指骨縫間傳來刺痛，他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傷有些發作。
他整個手一抖，搖了搖頭，唇邊的笑意也變得苦澀。
大家開始往外走，準備上車。
柴明奇走在沈念旁邊，忽然冒出一句：「沈念，要不你在辦公室待著吧，晚上搜山，上山挺危險，也挺冷的主要是。」
沈念偏頭看向柴明奇，皺著眉，「啪」的一聲，痕檢箱落在桌上，聲音挺響。
「怎麼？要比一下嗎？」
「我也是正兒八經公大畢業的，我只是干痕跡，不代表我不能出現場。」
「難不成，上山之前還要測一下體能？」
沈念平時話不多，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但她其實立場特別堅定，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柴明奇被她堵得沒話說，摸了摸鼻子，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站在門口，知道柴明奇是好心辦壞事了，難得替柴明奇打了個圓場：「咱們隊裡不搞這些，什麼優待不優待的，大家都一樣。」
他看向季予安，有點開玩笑的意思，拿他開刀，誰讓他剛才惹自己生氣了呢？
「國安空降的領導也得跟我們一起出現場，都是一樣的。」
季予安附和，毫不介意自己被開刀：「對，都是一樣的。」
江逾白笑笑，收回目光，推門出去了，沈念拎起勘驗箱，跟上去。
柴明奇站在後面，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我這不是看沈念生理期嗎？」
他剛才注意到吃完飯，沈念給自己保溫杯里裝的是紅糖水，還揉了揉肚子，想著他可能不舒服，結果好心辦壞事了。
趙崢拍了拍他的肩膀，憋著笑往外走，和事佬辦錯事，倒是難見，林昭小跑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