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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紅花審判(完)

2026-09-24 07:55:30 作者: 放過一條魚

  案子以一種荒誕的方式結束。

  從追查一個失蹤的「大善人」開始。

  那時候誰能想到呢?

  一個上過無數次新聞、被無數人誇讚的慈善家,背地裡是個詐捐洗錢的騙子。

  而,世俗意義上的好人,也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這些秘密被扒出來的時候,網上有人說「果然,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人」。

  可他們本來就不是完美的。

  他們是人,會犯錯、會愧疚、會偷偷做點不那麼光彩的事、也會為了保護別人豁出命去的人。

  而,他們都死在一場互相廝殺的遊戲。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可報應落在誰頭上呢?落在那些死去的人頭上。

  

  六條命換來什麼?

  換來陳裕德的企業破產,詐捐的錢全部充公。

  本該落到實處的善款,終於到了該去的地方。

  被他欺騙的人,終於等來了一點公道。

  換來變態論壇被端掉,偷拍自己妻子的丈夫,在上面兜售疑似毒品的販子,虐貓虐狗取樂的變態,偷窺成性、跟蹤偷拍的慣犯。

  一群藏在網絡陰影里的人,用各種方式發泄著自己的惡。

  他們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裡抱團,互相取暖,互相鼓勵,互相教對方怎麼把惡藏得更深。

  因為六條人命,因為一場網暴,這個藏在黑暗裡的角落被掀開了。

  是好事還是壞事?

  沒人知道。

  被偷拍的人,終於知道自己被偷拍了,被跟蹤的人,終於知道誰在跟蹤他們,被虐殺的貓狗,終於等來了一點公道。

  可這公道,又是用六條命換來的。

  該高興嗎?沒人能回答。

  就像沒人知道「聖教」到底還在不在,「天堂」到底還有多少分支。

  它是一種信仰,還是一個組織?

  它真的存在,還是只是瘋子們給自己找的藉口?

  陳一凡說聖教告訴他「優勝劣汰」。

  可聖教到底是什麼?沒人能定義。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天。

  季予安站在窗前,看著雪花慢慢飄落,落在來來往往的行人肩上。

  雪是白的,落下來,遮住了城市的泥濘,遮住了見不得光的角落,也遮住了人心底的想念。

  季予安想起顧川說的話。

  「只要有一個西海的人活著,你的腦袋就拴在褲腰帶上。」

  天堂,這兩個字,永遠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它除不掉,永遠都除不掉。

  只要它還存在一天,他就永遠沒有辦法安安穩穩地站在江逾白身邊。

  他似乎只會連累他,可他又想陪著他,哪怕多一天也好,可他不知道自己能陪多久。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不在了,會不會也像這些雪一樣,落了就化了,什麼痕跡都留不下?

  另一扇窗前,江逾白也在看雪。

  雪落在季予安的傷口上,他不知道季予安到底傷得多重。

  季予安永遠不跟他說實話,永遠不跟他分擔,永遠想把他推到一邊去。

  可他所在的地方,真的安全嗎?

  江逾白從不懷疑季予安愛他。

  可他還是氣,氣他瞞著自己,氣他騙自己,氣他什麼都不說。

  氣他明明難受,還裝得若無其事。

  氣他……

  氣他自己,氣自己恨他,又愛他。

  氣自己明明應該恨他,卻心疼他。

  氣自己看見他咳嗽就心驚,看見他手抖就心疼,看見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就想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可他不想一直活在季予安的羽翼下面。

  他能感覺到季予安已經受了很多苦,他想幫他分擔,哪怕只是一點點。

  可那個人不讓。


  江逾白恨他,可他更愛他。

  這種愛和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多。

  他想起顧川說的話。

  「反正他在你這兒了,就歸你管了。」

  歸他管?季予安什麼時候讓他管過?

  從來都是自己扛,什麼都不說,什麼都往心裡咽。

  他管不了他,他只能看著他。

  江逾白很想衝過去,抱住他,問他到底怎麼了。

  他又知道問了也沒用,季予安不會說的。

  窗外的雪還在下,落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落在死去的人身上,落在活著的人心裡,落在兩個人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縫隙上。

  案子結了,但日子還得過,只是過得不太平。

  顧川和程驍從那之後,再沒主動聯繫過季予安。

  不是不想聯繫,是一聯繫就一肚子氣。

  電話打過去,說不了兩句就想掛。

  微信發過去,回個「嗯」就沒了下文,心疼他,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阿川,你說為什麼壞人的事,要讓好人受折磨?」

  程驍有一次跟顧川喝酒,喝到半夜,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顧川回答不上來,把杯子裡的酒一口乾了。

  北湖這邊,日子更難熬。

  季予安每天早上都會多帶一份早餐,放在江逾白桌上。

  江逾白來的時候,看一眼早餐,就扔進垃圾桶,坐下開始自己的工作。

  全程沒有一句話。

  每天都帶,每天都扔。

  季予安的早餐從三明治換到包子,從包子換到粥,從粥換到煎餅果子。

  變著花樣做,變著花樣買,每天都不一樣。

  江逾白每天都是同一個動作,拿起來,扔進垃圾桶,有時候扔之前會看兩眼,有時候不會,但從來沒有留下過。

  江逾白不是不想原諒他,是想要一個解釋。

  想知道那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想知道他的手怎麼回事,想知道他為什麼不說,想知道他到底瞞了多少事。

  如果季予安不說,那他們之間就沒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這是他的底線,季予安知道,所以他沒法解釋。

  說出來,對江逾白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讓他擔心,讓他害怕,讓他也跟著提心弔膽。

  有時候江逾白會在辦公室里待到很晚。案子結了,沒什麼事了,但他就是不想回去。

  坐著,盯著電腦,什麼都不干。

  季予安也會待到很晚,兩個人各自亮著一盞燈,誰都不先走。

  ——

  大家就當都進魚肚子裡了哈 現實生活中 咱不浪費哈~

  紅花審判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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