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大家就開始收拾東西。
柴明奇摸著後腦勺,往江逾白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哎,你說這事,叫不叫季顧問去?」
江逾白頭都沒抬,正在往包里塞證明:「顧問不是只負責天堂的案子?」
柴明奇眼神上飄:「我知道,可這不是要去學校嘛,現場看看,萬一……」
「萬一什麼?」
柴明奇被噎,手停在後腦勺上,說不出個所以然。
江逾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便秘?」
好惡毒的詛咒,柴明奇放下手:「我這不是尋思問問你嘛。」
「誰知道這案子跟天堂有沒有關係?」
江逾白不太想聽天堂的事,把包拉上,站起來,「他是北湖的人,我們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別整那些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事。」
……
所以還是叫吧?
他試探著問:「那我去叫他?」
江逾白抱著臂,聲音大了一些:「還需要別人請?自己不會來嗎?」
柴明奇乾笑了一聲:「行行行,那咱就……」
江逾白沒理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看著隔壁沒關嚴的門又說了一遍:「自己不會來嗎?」
這回聲音更大了。
辦公室里幾個人面面相覷,柴明奇還沒來得及反應,走廊里傳來一聲門響。
季予安的辦公室門開了,他走出來,穿戴整齊,顯然是已經做好準備出發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季予安在門口站定:「以後北湖的案子,我都會跟。」
他對柴明奇點了點頭,柴明奇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回去:「哎,好,好。」
江逾白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
要來就來,非得別人請!
專家了不起啊!
柴明奇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一個在前面走得飛快,一個在後面跟得不緊不慢,距離保持得剛剛好。
他撓了撓頭,又轉過頭,看見林昭還站在一旁,趕緊沖他招手:「去,跟著你白哥,跟他坐一個車。」
林昭不明所以,白哥不是跟季顧問一個車嗎?
「啊?」
「啊什麼啊,快去。」
林昭「哦」了一聲,抓起包就往外跑。
走廊里腳步聲雜亂起來,幾個人陸續往外走。
沈念經過柴明奇身邊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他倆什麼情況?」
柴明奇搖頭加擺手,表示自己的一無所知:「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樓下停車場。
江逾白走到自己車邊,拉開車門,剛要上去,就看見林昭跑過來,手放在后座車門上,準備拉,生怕趕不上。
江逾白歪著頭看著他,一臉疑問:「你上我車幹什麼?」
林昭手停在半空,又「啊」了一聲,柴哥是不是沒和白哥的顆粒度沒對齊啊。
江逾白目光越過他,看向後面,季予安站在幾步之外,眉宇間落上雪,清俊的容顏更添幾分脆弱,就挺有氛圍感的。
江逾白感覺自己的心一跳,隨即又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對自己的見色起意,還是對季予安的不動聲色:「八抬大轎請你啊?」
旁邊幾個人都停住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
季予安最先反應過來,抬起頭:「不用。」
林昭還在副駕門口站著,季予安往旁邊走了兩步,準備上後面那輛車。
江逾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用就上車。」
季予安眨眨眼,回過頭,是讓自己上他的車嗎?他還以為還是只是催他上車呢?
江逾白轉身坐進駕駛室,林昭直覺側開,季予安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林昭摸了摸頭,一臉茫然,柴明奇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昭。」
林昭跟著他走,又忍不住回頭看,車窗上凝著一層霧氣,看不清裡面,柴明奇拉著林昭快點往自己車那邊走。
車開出市局大院的時候,江逾白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毫無感情地開口了。
「死者許念薇,女,18歲,北湖一中高三學生,屍體今天上午屍檢,確認他殺。現場被破壞過,提取不到有效痕跡。」
「死者社會關係簡單,父母說她最近沒有異常,沒得罪過人,沒有仇家。學校那邊還沒來得及問。」
「暫時就這些。」
季予安邊聽邊點頭:「好的。」這個案子他也一直在關注。
正事說完,兩個也就沒再開口。
從市局到北湖一中,開車要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裡,車裡一直很安靜,只有暖風的呼呼聲和雨刮器的摩擦聲。
車停在學校門口,江逾白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下車。」
柴明奇他們也到了,幾個人在教學樓門口匯合。
江逾白站在最前面,正在跟一個迎上來的校領導說話。
校領導臉上的笑容堆得很滿:「江隊,歡迎歡迎,辛苦了辛苦了,這麼大雪天還跑一趟……」
江逾白瞥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
那笑容僵了一下,又繼續掛著:「那個,聽說案子移交市局了?我們學校一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江逾白直截了當:「已經確認是他殺了。」
校領導愣住。
「不……不可能吧?」他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我們學校不會有這樣的學生,肯定是誤會,是不是搞錯了?那孩子學習壓力大,說不定之前就有過情緒問題……」
江逾白從包里抽出證明,遞到他面前。
「屍檢報告,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校領導沒接,只是訕訕地笑:「這……這……」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們查案子。」
江逾白把報告收回來,「我們要什麼,你就給什麼,懂嗎?」
校領導張了張嘴,還想說些推脫的話。
「這是刑事案件。」江逾白堵住他的話,「我不想跟你整什麼官場那一套。OK?」
校領導被噎住,看著江逾白不太好的臉色,趕緊點頭:「好好好,明白明白。那江隊您說,需要我們做什麼?」
他在分局的認識的人可提前給他打了招呼,這江隊的脾氣不好,軟硬不吃。
只是這他殺的時候,發生在學校里……
「他們班的班主任呢?」
「在,在,在辦公室。」
「叫過來,還有他們班的學生,每一個,我們都要審。」
校領導重複一遍:「全部?」
「全部。」
「可是……這馬上要高考了,孩子們學習緊張,這要是都叫來問話,耽誤學習……」
「耽誤學習?」江逾白偏頭看他,懷疑他腦子有病,「死了兩個學生了,你說耽誤學習?」
「給我們準備一間會議室,他們班的每一個學生,我們都要審。有請假的,除非實在來不了,否則你協調一下,今天什麼時候來一趟。」
校領導只能:「好好好,我這就去安排,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過頭,臉上又堆著笑:「那個,江隊,咱們儘快查出一個結果行不行?畢竟高三了,孩子們時間緊,學校這邊壓力也大,要是人心惶惶的……
江逾白不接他的話,也不給他做保證:「我們當然想儘快查出一個結果,不過能有多快,就要看你有多配合了。」
「畢竟這學校是你們的地盤,不是我們的,你說是不是?」
校領導乾笑了兩聲:「是是是,江隊說得對。我這就去安排,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江逾白轉過身,往教學樓里走,其他人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