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67章 喜歡你叫小棲

第67章 喜歡你叫小棲

2026-09-22 13:12:20 作者: 困了早點睡覺

  聞棲白走到二樓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是項目組的消息,隨手點開。

  聊天框最下面只有三個字。

  【晚安,小棲。】

  腳步一下停住。

  走廊的感應燈從她頭頂亮到盡頭,商泊硯的房間就在十幾步外。聞棲白站在原地,手指懸在屏幕上,很久都沒有動。

  小棲。

  這個稱呼太久沒有聽過了。

  久到她第一時間想起的,並不是這一世。

  而是南川里事故之後的醫院。

  病房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監護儀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商泊硯躺在那裡,手指已經涼得幾乎握不住她。

  她跪在床邊,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他最後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臉。

  「小棲。」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後來那隻手垂下去,再也沒有抬起來。

  聞棲白閉了一下眼。

  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三個字安安靜靜留在對話框裡,和記憶中最後那一聲重疊在一起。

  她下意識攥緊手機。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一世,商泊硯從來沒這麼叫過她。

  至少重生回來以後,一次都沒有。

  她轉過身。

  走了幾步,又停下。

  或許只是以前的習慣。

  他們畢竟已經認識很多年,也已經結婚半年。一個稱呼說明不了什麼。

  可剛才在樓下,他明明一直叫她全名。

  為什麼偏偏今晚忽然叫小棲?

  聞棲白低頭打字。

  【你剛才叫我什麼?】

  消息發出去。

  隔壁沒有動靜。

  過了十幾秒。

  【小棲。】

  他甚至又打了一遍。

  聞棲白盯著屏幕。

  【為什麼突然這麼叫?】

  這一次,商泊硯很久沒有回覆。

  一分鐘過去。

  房間那邊依舊安靜。

  聞棲白最後還是走了過去。

  她站在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

  門打開。

  商泊硯已經脫了外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機還在手裡。

  看見她,他明顯停了一下。

  「怎麼了?」

  聞棲白看著他。

  活著的。

  站在她面前。

  剛才那一瞬間壓上來的窒息感終於緩了一點。

  她問:「為什麼不回消息?」

  商泊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正準備回。」

  「準備回什麼?」

  「一個稱呼而已。」

  聞棲白抿了下唇。

  「你以前叫過我?」

  商泊硯看向她。

  這次沉默比剛才更久。

  「叫過。」

  她一怔。

  「什麼時候?」

  「很早。」

  「我怎麼不記得?」

  「你不喜歡。」

  聞棲白站在門口:「我說過?」

  「嗯。」

  「我說什麼了?」

  商泊硯似乎不太想提。

  聞棲白卻沒走。


  「商泊硯。」

  他最終還是開口。

  「剛結婚的時候。」

  那時候聞家剛出事。

  她搬進瀾山還不到一個月,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商泊硯對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會被她自動理解成另一層意思。

  管家叫她太太,她不喜歡。

  司機等她,她覺得被監視。

  連他偶爾叫一句「小棲」,都能踩中她最敏感的地方。

  商泊硯記得很清楚。

  那天她從外面回來,情緒很差。

  他在客廳叫住她。

  「小棲。」

  聞棲白停下來。

  下一秒卻冷著臉說了一句——

  「別這麼叫我。」

  商泊硯看著她。




  「我爸媽才這麼叫。」

  「我們沒那麼熟。」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叫過。

  聞棲白聽完,半天沒出聲。

  她真的不記得了。

  那半年她說過太多傷人的話。

  有些她記得。

  有些連自己都已經忘了。

  可商泊硯顯然每一句都記得。

  「我以前真的這麼說?」

  「嗯。」

  「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商泊硯神色平靜:「記性還行。」

  聞棲白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她垂下眼:「對不起。」

  「都過去了。」

  又是這句話。

  聞棲白抬頭:「你今晚為什麼又叫?」

  商泊硯沒有馬上回答。

  走廊的燈有些亮。

  他站在門內,她站在門外,中間只有一道門檻。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昨晚不是說重新談戀愛?」

  「所以呢?」

  「以前不能叫。」

  他看著她。

  「現在想試試。」

  聞棲白心口猛地軟下來。

  這麼簡單。

  根本沒有她剛才想到的那些複雜原因。

  至少從他的回答里聽不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那你剛才怎麼不直接說?」

  「怕你還是不喜歡。」

  聞棲白愣住。

  商泊硯移開視線:「如果不喜歡,以後不叫。」

  他退得太快。

  聞棲白甚至能想像,如果她現在皺一下眉,從明天開始,這兩個字就會再次從他嘴裡消失。

  和從前一樣。

  她以前就是這樣一點點把他推遠的。

  聞棲白往前走了一步。

  「誰說不喜歡?」

  商泊硯重新看她。

  「那你剛才反應——」

  「是因為很久沒聽見了。」

  她沒告訴他真正的原因。

  至少現在不能。

  她不敢說,前世最後聽見這個稱呼,是在他快死的時候。

  也不敢說,那一聲「小棲」困了她太久。

  聞棲白輕聲道:「以後可以叫。」

  商泊硯停了幾秒。

  「確定?」

  「嗯。」

  她看著他。

  「再叫一次。」

  這次換商泊硯沉默。

  聞棲白等了一會兒:「很難嗎?」


  「剛才不是發過?」

  「發消息和當面不一樣。」

  他看著她。

  聞棲白也不躲。

  過了很久。

  「小棲。」

  聲音很低。

  聞棲白眼眶一下就熱了。

  她偏過臉。

  商泊硯立刻皺眉:「怎麼了?」

  「沒事。」

  「你哭了。」

  「沒有。」

  「聞棲白。」

  她趕緊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真的沒事。」

  商泊硯看著她,明顯不信。

  聞棲白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總不能告訴他,是因為上一世他死之前也是這麼叫她。

  最後只能找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

  「以前只有我爸媽這麼叫。」

  商泊硯的神色慢慢緩下來。

  他知道這件事。

  聞遠山夫婦失蹤之後,她很長時間不允許任何人提起他們。

  這個稱呼對她而言,本來就不只是一個名字。

  「以後不叫也可以。」

  「要叫。」

  聞棲白立即道。

  商泊硯看她。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看向他。

  「我剛才說了,可以叫。」

  「別反悔。」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

  聞棲白卻聽出了裡面藏著的一點認真。

  她忽然伸手。

  商泊硯下意識接住她的手腕。

  聞棲白順勢握住他的手。

  「不會。」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門口。

  誰都沒松。

  過了一會兒,商泊硯看了一眼她身後。

  「還不睡?」

  「睡。」

  「那回房間。」

  聞棲白沒動。

  商泊硯等了一會兒:「還有事?」

  她確實還有一件事。

  自從重新談戀愛以後,兩個人依舊分房。

  她住西側。

  他住主臥。

  誰都沒有提過要不要重新住到一起。

  之前聞棲白覺得不著急。

  可今晚站在這裡,她忽然不太想走。

  尤其是聽見「小棲」以後。

  那些關於南川里的記憶壓得太近。

  她怕關上燈又看見病房。

  聞棲白問:「你今天還工作嗎?」

  「不工作。」

  「準備睡了?」

  「嗯。」

  「那我——」

  她停了一下。

  商泊硯等著。

  聞棲白最終還是鬆開他的手。

  「算了。」

  她轉身。

  手腕卻被從後面輕輕握住。

  聞棲白回頭。

  商泊硯看著她:「想說什麼?」

  「沒什麼。」

  「說完。」

  她有點後悔剛才停頓得那麼明顯。

  「我就是想問……」

  聞棲白看了一眼他的房間。

  「今晚能不能在你這裡睡?」

  商泊硯的手停住。

  氣氛一下變了。

  聞棲白自己也意識到這句話有歧義。


  「我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

  「……」

  她看著他。

  這人最近明顯學壞了。

  以前絕對不會接這種話。

  聞棲白耳根發熱:「就睡覺。」

  商泊硯沒有說話。

  「我睡那邊。」

  她指了下房間裡的沙發。

  「你睡床。」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自己的房間不能睡?」

  聞棲白安靜了一下。

  她當然能。

  只是今晚不太想一個人。

  商泊硯看出她神色的變化。

  「又做噩夢了?」

  「還沒睡,怎麼做。」

  「那是怕做?」

  聞棲白沒有回答。

  這就算默認。

  商泊硯沉默片刻,鬆開她的手腕。

  聞棲白以為他要拒絕。

  下一秒,卻看見他往旁邊讓開。

  「進來。」

  她站在門口:「你答應了?」

  「只是睡覺。」

  聞棲白忍住笑:「知道。」

  她走進去。

  這是重生以後,她第二次主動留在他的房間。

  第一次是剛回來的那一晚。

  她抱著枕頭闖進來,商泊硯睡沙發,她睡床。半夜被噩夢驚醒,還死死抓著他的手腕。

  現在想起來,不過才兩個月。

  很多東西卻已經完全不一樣。

  聞棲白站在床邊:「我還是睡沙發吧。」

  商泊硯從衣櫃裡拿出一床薄被:「床夠大。」

  她轉頭。

  「你不是說只是睡覺?」

  「所以?」

  「所以睡一張床?」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你上次已經睡過。」

  「上次你在沙發。」

  「沙發睡不舒服。」

  他說得坦然。

  聞棲白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

  最後還是她先掀開左側被子。

  「那一人一邊。」

  「嗯。」

  「不能越線。」

  商泊硯看向床中間:「線在哪?」

  聞棲白拿了一個長枕橫在中間。

  「這裡。」

  他沒意見。

  十分鐘後,燈關了。

  房間陷入安靜。

  聞棲白躺在左邊。

  商泊硯在右邊。

  中間隔著一個枕頭。

  她閉著眼。

  沒睡著。

  身邊多了一個人的呼吸,反而讓她比獨處時更清醒。

  過了很久。

  黑暗裡傳來商泊硯的聲音。

  「小棲。」

  聞棲白心口輕輕一跳。

  「嗯。」

  「還怕嗎?」

  她睜開眼。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外面的月光落進來一點,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

  聞棲白沒有裝聽不懂。

  「一點。」

  「南川里?」

  「嗯。」

  商泊硯安靜下來。

  聞棲白忽然問:「你呢?」

  「什麼?」


  「你有沒有特別怕的事?」

  這一次,輪到他很久沒有回答。

  聞棲白以為他不會說。

  過了將近半分鐘。

  「有。」

  她側過身。

  「什麼?」

  商泊硯看著天花板。

  聲音很低。

  「來不及。」

  聞棲白怔住。

  「什麼來不及?」

  他卻沒有再往下說。

  「睡吧。」

  聞棲白盯著他的側臉。

  又是這種感覺。

  一句話說到一半。

  明明普通,卻莫名讓她心裡發緊。

  前一次是玄關那句——

  「前一次你也覺得自己只是去一趟現場。」

  這一次是——

  「來不及。」

  聞棲白沒有追問。

  她想起自己答應過他的。

  等他願意說。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把中間那個長枕往下挪了一點。

  商泊硯察覺到動靜。

  「做什麼?」

  「擋著不舒服。」

  「剛才誰放的?」

  「現在後悔了。」

  她把枕頭徹底推到床尾。

  兩個人之間一下少了那道界線。

  聞棲白重新躺好。

  黑暗裡,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

  幾秒後。

  另一隻手伸過來。

  沒有直接握住她。

  只是停在離她很近的地方。

  聞棲白低頭。

  隨後主動把手指放進他的掌心。

  商泊硯收攏五指。

  掌心溫熱。

  她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快睡著的時候,聞棲白聽見身邊的人很輕地叫了一聲。

  「小棲。」

  這一次,她沒有想起醫院。

  也沒有想起那隻垂下去的手。

  她往他的方向靠近一點。

  「我在。」

  商泊硯握著她的手。

  很久都沒有鬆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