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使然,顧舒其和陳漾第二天都是快到中午才醒的。
李阿姨早早前來備了早餐,卻沒有一個人下來吃,快到中午時,他才看到二樓客房裡走出來一個英俊少年的身影,是昨天留下來和少爺一起吃火鍋的陸霖。
李阿姨這才知道,原來昨晚他也住在了這裡。
李阿姨沖陸霖禮貌的笑,「你喝點什麼,我給你端早餐過來。」
「咖啡,謝謝。」陸霖在餐桌前坐下來,朝李阿姨點點頭,「早餐就不必了。」他看了眼二樓房間的方向,「我看他們也快醒了,到時一起吃午餐吧。」
「好。」李阿姨笑著去為陸霖沖咖啡了。
陳漾一醒來就去找顧舒其。
顧舒其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翻身發現陳漾竟然躺在他身邊,他怔了怔,怎麼也想不起來兩人為什麼又睡到一塊兒去了。
「你昨天又做噩夢了,又是叫我給哄好的。」陳漾大剌剌地在顧舒其床上攤開四肢,一隻手還挨著了顧舒其,一副並不跟他見外的模樣。
「又做噩夢了?」顧舒其坐起身,蹙了蹙眉頭。
他忽然有點好奇,「你怎麼哄好的?」
「我把你抱在懷裡,說寶貝別怕,有哥哥在呢,乖……不怕……」
一個大枕頭扔在陳漾臉上,陳漾笑嘻嘻地扯開,他心道昨天晚上他哄得時候可不就是這樣麼,也沒差多少了。
顧舒其有的時候覺得陳漾真得挺煩人的,可也不知怎麼,跟他莫名其妙關係越走越近了,平常那些要是別人說出來他肯定會懶得搭理或者遠離此人的話,偏偏陳漾說出來,他好像並不會生氣,有時候,還覺得有點好笑。
好像跟陳漾待在一起,他經常情不自禁會笑。
腦海中一瞬閃過那個中秋節的夜晚,兩人互相抱在一起溫暖彼此的畫面了。
顧舒其眨眨眼睛,趕緊把這記憶從腦海中揮開。
他估計陳漾早忘了。
他還記得幹什麼。
「餓了吧?吃飯去。」陳漾狀似無意地輕輕把手放在顧舒其手背上。
顧舒其也沒拿開他的手,「嗯」了一聲。
兩人下樓的時候,陳漾給顧舒其說了個冷笑話。他發現顧舒其人冷,也特別受用冷笑話。果然,他把精心準備的一千條冷笑話之一祭出來,顧舒其反應了一下,立即輕聲笑起來,眉目也如顏色和麗的畫一般,生動又輕盈。
那笑容好似春風,一直把陳漾心裡那片湖都吹得蕩漾起來。
兩人笑著走進餐廳,一抬頭,就同時看到了陸霖。
也是同時,兩人的笑容都在臉上僵了僵。
陸霖敏感地察覺到了這一變化,眼中緩緩升起一抹暗沉。
「你還沒走啊。」陳漾也不慣著陸霖,伸了個懶腰,操縱輪椅到陸霖身畔,「我說陸大少爺,今天我就不留你了啊,我準備帶小其出去玩兒,你吃點東西,然後就回去唄,咱開學再見。」
陸霖瞥了他一眼,當作回應。
「睡得怎麼樣?」他看向顧舒其,顯然,話是衝著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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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舒其怔了怔,有點意外陸霖不去應陳漾的話,反而先來問他。
「他睡挺好的,我昨天就睡在他旁邊呢,一晚上別提多香了。」陳漾邊說邊到了顧舒其身邊,故意說。
他可還沒忘,昨天陸霖這小子看顧舒其那疑似色迷迷的眼神呢。管他是真得還是疑似,反正他得把一切覬覦顧舒其的視線都扼死在搖籃里。
陸霖嘴角微微扯開一抹嘲諷的笑。
睡在一起?
他指腹下意識地緩緩擦過自己的下唇。熱意在體內慢慢蒸騰,昨夜肆意親吻顧舒其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顧舒其見陸霖還看著自己,也沒否認,順著陳漾的話說:「嗯,還好。」
陸霖沒再說什麼。
李阿姨做了三份牛排做午餐。
陸霖雖然冷,但動作優雅姿態得體,氣質好得像個王子般。他昨天穿來的衣服已經洗好烘乾了,又被他穿在身上。通身的黑色,卻更襯得他皮膚冷白,精緻的五官好似從漫畫中走出來的人。
顧舒其坐在他對面,心底都不得不感嘆,看陸霖吃飯簡直就像在欣賞電影,他就是電影裡最吸引人的主人公。
再一低頭,他發現自己盤子裡的牛排都已經被陳漾切好了。
他沒怎麼吃過牛排,刀叉用的不熟練。陳漾看見了,順手就把他的盤子拿過來,幫他切好了。
不似陸霖那般精緻,此刻的陳漾剛剛簡單洗漱完,頭髮也沒打理,還有幾根睡覺壓起的頭髮翹起在後腦勺上。
但窗外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少年的眉眼散發出一種清新的帥氣,瞧在顧舒其眼中,不知怎地,就像這每天都會升起的朝陽般,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謝謝。」他對陳漾說,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覺地微微翹起。
陳漾狀似隨意地輕拍他的肩,「想吃我再給你切,你不知道,我就喜歡幫人切牛排。」
「嗯。」顧舒其低頭吃著,那抹翹起又微微加深了些。
兩人對面,陸霖始終面無表情地慢慢吃著。那神態看似和他平常一模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
玄關處傳來指紋開啟大門的聲音。
聽到動靜,陳漾三人紛紛向外看去。
陳漾皺了皺眉,這屋子的指紋鎖除了他和李阿姨,現在再加上一個顧舒其,再有就是焦琴琴能開了。
焦琴琴可幾乎從來沒白天回來過,大晚上回來也是拿了東西就走的,她不喜歡這兒,寧願叫陳漾去她在外面另買的房子,或者兩人約個地方碰面。
這平白無故地突然回來,她有什麼事?
陳漾心裡的預感不太好。
伴隨著一陣聒噪的笑語聲,果然,提著大包小包東西走進餐廳來的人,正是濃妝艷抹的焦琴琴。
她穿一件玫紅色的短裙,看起來和年齡有點不搭,但她臉上的表情卻透著點少女式的興奮和嬌羞,而那表情是衝著跟在她身畔的人的。
陳漾心裡一暗,不會又……
焦琴琴牽起那男人的手,衝著陳漾笑道:「來來來,漾漾,認識一下,這是你新爸爸,李鳴盛。」
陳漾臉都黑了。
「不行。」
腿上還打著石膏,陳漾也還是從輪椅上坐起來,憤憤然地在地上走了兩圈,衝著焦琴琴叫道:「你還沒被傷夠?前幾個結婚的,哪個不是衝著你的錢?這個更別說了,才認識幾天,你就要跟人領證了?你還嫌沒被騙夠啊。」
焦琴琴才不管她兒子怎麼想,坐在陳漾的床上,像個女孩似的嘴一嘟,「我不,我這回是遇上真愛了,我跟他要過一輩子。」
陳漾看焦琴琴滿面懷春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又不知道該怎麼勸,只好問:「這人什麼來歷,你確定他不是圖你的錢?」
焦琴琴點頭,「他做生意的,比我有錢。」
陳漾愣了愣,有錢,那他圖的是什麼?難道真的是焦琴琴嗎?
焦琴琴興高采烈地向陳漾講述她和李鳴盛在酒吧認識的過程,陳漾卻越聽越皺眉。
酒吧認識的,還沒幾天就向焦琴琴求了婚,他直覺這個李鳴盛不是什麼好東西,可他又一時沒什麼證據證明,只能任焦琴琴繼續興奮地說下去。
餐廳里,因為陳漾要同焦琴琴單聊,李鳴盛被留下來,和顧舒其與陸霖待在一起。
陳漾以為陸霖吃完牛排就該走了,可他和焦琴琴上樓去後,陸霖也一點都沒有走的意思。他換了個位置,坐到了顧舒其身邊。
「你是顧舒其吧。」李鳴盛嘴角帶著淺笑,沖顧舒其問道。
顧舒其有些詫異,他甚至還想要求證似的下意識地看了陸霖一眼。
果然,陸霖的眉頭也微微蹙起。
顧舒其又疑惑地看向李鳴盛。
他怎麼會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