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 52 章 冷笑話

第 52 章 冷笑話

2026-09-16 08:06:42 作者: 青心心

  顧舒其和陳漾都驚訝地看著陸淮贏。

  誰也沒想到,陸淮贏進來一句話都不同他們說,看起來很冷漠,而一開口,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陳漾身形一頓,顧舒其感到了他湧出的怒意,立即抓住了他的手,攔住他。

  陳漾看了顧舒其一眼,勉強把到嘴邊的話先壓下。

  顧舒其也有點奇怪,眉頭微蹙,「陸叔叔,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提這種請求。」

  「這不是請求。」陸淮贏鷹一般的視線,冷冷看著他,「這是你應該為陸霖做的。」

  「什麼叫他該做的?」陳漾實在忍不住了,擋在了顧舒其身前,「顧舒其不欠陸霖的。雖然陸霖確實曾經保護過他,可那是陸霖自己的選擇!而且,你知道他對顧舒其藏的都是什麼心思?」

  他想起陸霖對顧舒其的強吻,又想起陸霖親口承認,他隱瞞了沈馳揚就是黑籠的真相,就是為了最終讓顧舒其能依賴他,這不是控制、操縱,是什麼?

  這是愛嗎?

  他緊緊攥著拳頭,怒意洶湧,連帶著想起顧舒其這連番來受的種種罪,更是一腔怒火無處發泄。

  陸淮贏看他這副樣子,冷冷一笑,轉向顧舒其,「這是你新找的男朋友?」

  他話語裡的挑釁與不善,已經十分明顯了。

  顧舒其原本還顧忌著對方是長輩,怎麼也要有最起碼的恭敬,可是聽到這話,他仿佛看到了對方那具得體面具下,隱藏著的傲慢,又有些險惡的面孔。

  他的神色也冷下來。

  「他是我的男朋友,或者不是我的男朋友,都不關……你們陸家的事。」顧舒其一字一頓。

  「你本來該是陸霖的妻子的。」

  陸淮贏的眼神仿佛要將顧舒其的靈魂都扎穿,把人鎖進自家的庫房內。

  「你本來,也應該是,我們陸家的人。」他一字一頓。

  顧舒其心中一寒。

  沒來由得,他心底甚至有一種恐懼生出。

  顧舒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就像動物直覺地,對危險有本能的預判。

  而這種讓他體會到危險的感覺,是來自於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有,那個躺在病床上,雖然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但似乎,依然在影響著一切的人,陸霖。

  他心底微微一顫。

  什麼時候,不知不覺,陸霖在他心底里的感覺,似乎已經完全變了。變成了,灰色的,黑色的,與沈馳揚帶給他的,一樣的感覺。

  而陸淮贏說的話,讓那種感覺變得愈發具體。

  就好像陸霖隨時會醒來,隨時會像陸淮贏所說,變成一個黑色的,無形的,卻也最堅固的牢籠。讓他成為所謂的他的妻子,所謂的他們陸家的人,將他牢牢困住,將他整個人,都死死地,永遠鎖在他身邊。

  那時候,顧舒其還不知道,自己模糊的預判,日後竟會成為命運真實的寫照。

  

  他只是靜靜地,壓下了心中的戰慄,面上仍舊不卑不亢,目光中的銳利,卻比之陸淮贏也不遑多讓。

  「我姓顧,是隨著福利院院長的姓。我這輩子也許會有一個同性伴侶,也許是異性。但不管是誰,不管我和誰在一起,我都會永遠,是我自己,顧舒其。而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附庸。」少年靜靜地說。

  一隻手突地放在他的下巴上,微涼又偏硬的指腹,摁入他的肌膚。

  顧舒其猛地一怔。

  陸淮贏看著他的眼睛,眸子深處的冷冽,又靜,又深狠地投向他。

  「你確實有意思。等小霖醒了,如果他還想要你,我……會同意的。」他嘴角似勾未勾。

  還未待顧舒其動作,一道人影已經越過他,重重揮開了陸淮贏的手。

  「你們陸家的人是不是都很欠打?」陳漾憤怒又狠戾地盯著陸淮贏。

  顧舒其知道,若是打了陸淮贏,他們恐怕就走不出這間病房了。

  陸淮贏這樣人的影響力,不是陳漾能惹得起的。

  他抓住了陳漾的手,說:「我們走。」

  陳漾還想再說什麼,一轉頭,對上了顧舒其的眼睛。顧舒其越過他,冷漠地看向陸淮贏,「如果陸霖醒了,請你告訴他。我謝謝他為我的付出。但是我們兩個人,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我也永遠不會,進你們陸家的門。」


  說著,顧舒其拽著陳漾,也不顧他想要掙扎,拖著他走出了病房。

  門口的保鏢用不善的目光看著二人。

  那道冰冷的房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上。

  一直到走出去很遠,連那病房門前的走廊都拐出去了,顧舒其才鬆開陳漾。

  陳漾本來想說顧舒其不應該攔著他,不打也起碼要罵死那老登,一抬頭,卻發現顧舒其的臉色有點蒼白。

  他也想起來了,剛才顧舒其的手攥著他,很涼,也很滑,似乎有很多冷汗滲出。

  此時兩人已來到一處窗口,外面的陽光照進來,灑落在顧舒其身上,他仿佛才終於感覺之前心底的那種沒來由生起的恐懼被一點點驅散了。

  他好像,這才從陸家,陸霖,陸淮贏,那兩個男人給他的無形壓迫感之中,將自己解放了出來。

  「你……在怕?」陳漾看出不對。

  「嗯。」顧舒其沉著臉,白皙的臉龐肌膚輕薄,簡直好似透明,讓人忍不住想戳一下。他長長的睫毛鴉羽似的輕顫,垂下眼,低聲說,「被個老男人說你必須得嫁給他兒子,他兒子都植物人了,他還惦記著讓你進他們家的門,你不害怕?」

  陳漾愣了愣。

  點頭,「怕。」

  但他怎麼聽都怎麼覺得顧舒其好像在說冷笑話。

  顧舒其抬頭,也果然,笑了。

  不過,是哂笑。

  他冷哼一聲,「老登。我他媽一個大男人,他逼我嫁豪門。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陳漾又怔了怔,「要。我家也是豪門,我也想……娶男的進門。」

  這回換顧舒其愣住了。

  陳漾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一不留神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有點無措。




  「那個……走吧,我餓了。」顧舒其訕訕地說,「我想吃你上次帶我吃那個……鴨肝。」

  「是鵝肝吧。」

  「嗯,對。快走吧。」

  陳漾不由得露出一個寵溺又無奈的笑,剛才生的那一肚子火氣都莫名給消了。他快步跟上終於被解鎖了吃貨屬性的顧舒其,生怕耽誤人一點吃美食的興致。

  不過,他想,今天除了生氣,好像還解鎖了兩個顧舒其的新隱藏屬性。

  第一個,超級剛版本的顧舒其。面對陸淮贏那樣的人物也毫無懼色,有點護夫狂魔的意思了。誰說他家小其柔弱了,他家小其可太剛了好麼?

  第二個,會講冷笑話版本的顧舒其。還是地獄級冷笑話的那種。

  陳漾一邊想,一邊在顧舒其身旁傻樂,惹得顧舒其拋來個白眼兒,「你再笑我我今天吃窮你……」

  「沒沒沒我真沒笑你,我笑別的事兒呢。好了好了你吃窮我好吧,隨便吃,把我你也吃了吧。」

  很快,伴隨著輕盈的笑聲,少年們如清風般明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醫院門外。

  院中,綠樹簌簌。

  *

  「小霖。」

  陸淮贏靜靜地凝視著病床上,面容蒼白的少年。

  「你看到了嗎?」他說,「如果你再不醒過來,他,就是別人的了。」

  幾不可察地,擱在病床上的,修長蒼白的手指,仿佛,猛地掙動了一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