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顆?五顆?」
顧舒其還要接著往下數,李天笑身子猛地抖一下,心已經比冰窖還涼了。
旁邊兩個人知道李天笑這是已經被單方面宣布失戀了,失得不能再失了,都上前準備帶人離開。兩人本來就都有點怕陳漾,實在熬不過李天笑頭鐵,又都依傍著李天笑,才硬著頭皮一起跟來。
現在看不光陳漾怒了,連顧舒其都發話了,他們倆也不敢再不帶李天笑走了,怕自己也得被陳漾留幾顆牙在這兒。
李天笑暈暈乎乎的,被旁邊兩個人架起來,走的時候還又去看顧舒其,顧舒其卻一眼不看他。安羽在旁邊笑著看,仿佛聽到了他撬牆角不成,一顆心被鐵鍬拍得稀巴爛的聲音。
等到這幾個人終於走了,顧舒其才慢慢鬆開了陳漾的手。
附近餐桌上已經有好幾個人看過來了,他那在別人面前過分親密就尷尬的性子又生出了。
剛要抽出去的手,卻被陳漾牢牢攥住,動彈不得。
陳漾才不管那麼多有的沒的,愛看就看,他就不要臉秀恩愛了怎麼了?
顧舒其被他靠近了臉,熾熱的氣息呵上他軟軟的臉頰,陳漾問:「這麼怕我被欺負?」
不是怕他吃醋,而是怕他被欺負。
短短的幾個字,顧舒其就知道,他懂。
根本不用他說什麼,陳漾就懂。
李天笑纏著他獻殷勤,或者到處打聽他各種事兒,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說實話他連李天笑那張臉都沒仔細看過,遑論他對他說過什麼話。
但是,李天笑不該輕視陳漾。
是的。顧舒其看出來了。明知道他有男朋友,還公然當著陳漾的面來找他。李家的背景他也聽安羽說過一些。學校里一般人都還是很忌憚陳漾的,可是這個李天笑,卻好像根本不把陳漾放在眼裡。
那就應該是他已經知道陳漾在陳家的真實處境了。然後,覺得自己比陳漾要更好,從而更有自信。
歸根結底,他是輕視陳漾的。
顧舒其不好面子,他更看中一些實際的東西。別人輕視他,他會無所謂,覺得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又不代表真實的他。
但是輪到陳漾,他就有點受不了。他怕陳漾不開心。本來他就知道他在陳家的艱難處境,時常想到就會有點為他難受,害怕他哥再對他怎麼樣。
現在李天笑這麼做明顯就是知道了陳漾其實一直被陳家無視,這也恰好戳中了顧舒其的那一點逆鱗。陳家的人他沒辦法,李天笑他還沒辦法嗎?敢欺負陳漾是吧,顧舒其方才其實還真想過要不要真的親自動手,留他幾顆牙在這兒。
陳漾不費力就看透他們家小猛其的心,被李天笑搞出的不快轉瞬就消散了,壓根不留心。現在反而更多了幾分甜。
他老婆,哦不,他老公,真頂。
魅力大殺四方就算了,還一句話就把人嚇得「滿地找牙」,直接自己滾了。
顧舒其見陳漾笑眯眯看著他,跟個大灰狼似的,愛欲和色慾都上頭的感覺。
他瞥他一眼,「怎麼,不喜歡我罩著你啊。」
陳漾馬上摟住他手臂,「喜歡,老公你以後也要一直罩著小0漾。」
顧舒其也戲精上頭,大佬似的拍了拍陳漾的手,「乖。」
饒是安羽已是兩人cp粉,也被這對癲公癲夫這通騷操作肉麻台詞搞得渾身一個機靈,趕緊吃兩口菜壓壓驚。
後面三個人總算順心了,說說笑笑地吃完一頓飯,顧舒其和陳漾又給安羽買了好一堆吃食備著,送他回宿舍。
沒辦法,這貨常常一打起遊戲來就不知道吃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才知道叫苦。兩人都喜歡安羽,也都喜歡照顧他,因此時常給他買吃的送過去。
離了學校,就是一起親親熱熱回了家。
開始顧舒其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後來陳漾差點用錯他的牙刷,又神思不屬地好幾次說話都有點恍惚,顧舒其才感覺到異樣。
他想了想,在陳漾洗完澡以後,在浴室門口等著。門一開,他就把人的手拉住了。
陳漾怔了怔,轉回來看著他的小猛其,幾顆水珠在浴袍領口後的小麥色胸膛上緩緩滑落,他摸他的臉頰,聲音充滿磁性,「在等我啊。」
「嗯,等你,老實交代。」
顧舒其把陳漾的手一拉,兩人去了客廳落地窗前,窗外的風吹過來,讓陳漾剛有點發熱的身體溫度降了幾分。
顧舒其靠著吧檯,說:「陸霖……不要因為陸霖的事,不開心。」
他話說得隱晦,但陳漾一聽就知道他的意思。
果然兩人在一起時間長了互相都快變成了對方的心臟,跳幾下都心裡有數。顧舒其看他臉色一怔,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他拉著陳漾的手,摩挲那寬大手掌上深刻的紋路,緩緩說:「他醒了,也沒有主動聯繫我們。我在想,如果他一直沒有聯繫,那我們……也就這樣吧,沒必要再聯繫了。」
陳漾以為顧舒其會念及陸霖當年保護過他的事,哪怕之後陸霖也做過錯事,也既往不咎,把對方當個恩人看待。就算陸霖沒主動聯繫他們,他也會想著主動去看看陸霖。
萬萬沒想到,顧舒其說出的卻是這番似乎有點「無情」的話。
不過拋開其他,陳漾倒是挺喜歡這份「無情」。
顧舒其用自己的掌心摩挲著陳漾的掌心,陳漾感受到了那比他的掌紋要更細緻也更密集一些的紋路。
「他幫過我,對。」顧舒其亮亮的眼睛看著他,說:「但我們之間的關係太複雜了。我不想優柔寡斷,以後和他不清不楚的,或者再給他希望以為我們可能會有什麼。如果他現在已經一點都不喜歡我了那更好,但是但凡還有一點,我都要及時掐滅。」
陳漾看著自己愛人那副認真的表情,悸動的同時又感覺到安心。
顧舒其一直都是這樣,因為總是被人覬覦,難免有時會讓人覺得他是柔嫩的,脆弱的。但事實並不是這樣的。顧舒其的內心,其實比他還要剛烈。他有自己的分寸和界線,會在保有自我的同時盡情的愛人。也會在一些別人拿不定注意的事情上,當斷則斷,絕不會因為自己的心軟而讓自己或者他人陷入混沌的泥沼。
而同時,他又能始終保有那顆溫暖、柔軟又清澈的心。
迥異的特質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但他又能把它們都平衡得很好,塑成了獨一無二的他自己。
陳漾有些著迷地看著他獨一無二的顧舒其,他想他真的是改變了他很多。最大的一點,就是讓他知道,原來愛一個人這麼好。它能讓你看到一個完整的人身上那麼多美好的特質,而這些美好,更讓他覺出一種宛如生命律動般的澎湃與喜悅。
他心裡生出一股力量,想把這美好的生命托舉得更高,給他更豐厚的土壤,讓他能更燦爛地綻放。
心裡大搞生命哲學,行動上他卻是完全憑本能行事,瞬間豹子附體似的,大手猛地一托,把人高高抱起來,送到吧檯上。
顧舒其也穿著一身白色浴袍,隨著陳漾的動作,他不意驚呼一聲,浴袍大大扯開,露出胸前白皙的肌膚。
剛洗過澡,白里還透著點微粉。
陳漾喉結滾動一下。
什麼陸霖,他早拋腦後去了。顧舒其說的對,他都沒來聯繫他們,他還煩惱個屁。他老婆,啊不,他老公壓根心裡就沒他。再說了,這世界上還能有比他陳漾更好的老婆嗎?他早就把顧舒其這個親親老公套牢了。
陳漾想著,心情也愉悅起來。障礙清除,色慾好像脫韁的野馬般一股腦兒衝出。
「就在吧檯吧。」他咬顧舒其綿軟的耳朵。
顧舒其身子軟一下,說:「不要。」
「地板……」
「滾。」
「餐……」
「打住。」
「我知道了。」陳漾大灰狼般笑眯眯地把人托著抱起,顧舒其掛在他身上,陳漾也不坐電梯,故意顯示體力似的,就那麼抱著人往頂樓陽台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