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顧舒其喜歡在這裡做,陳漾在頂樓造了個玻璃房。
房子裡全是僱人專門精心養育的花,四周圍和房頂的玻璃都是特製的。從裡面能看見外面,仿佛就是置身在露天中一般,漫天的星辰都能清晰地盡收眼底。同時,外面又是看不見裡面的,充分保證了個人隱私。
讓這倆小「變態」,能想幹嘛,就幹嘛。
陳漾把顧舒其抱進花房。
花海中央有一張大床,純白的,看去視覺衝擊力極強。
陳漾緩緩把顧舒其放到柔軟如雲朵的床上。
今夜月色正美,星辰如海,都在他們頭頂的蒼穹上閃閃耀動。
顧舒其的一雙眼睛倒映著月色與星河,也倒映著陳漾英俊無二的臉。
陳漾輕輕吻上顧舒其的那雙眼,星河璀璨,月色撩人。他自己的眼中,則全是對顧舒其滿滿的情意,還有滿滿的,眼前人美麗如神祇的臉。
「我想……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永遠,都和你在一起……」陳漾喃喃地說著,兩人滾燙的愛欲在雲朵般的大床上纏綿、輾轉。
「就算你轉世成一隻蝴蝶,我也會認得你。」陳漾熾烈的吻覆上他的脖頸,又至他的胸膛,那裡有滾燙的心臟正跳動。
「到時我就做花,給你蜜,花粉,讓你到哪裡都帶著我,都忘不了我……有多甜……」陳漾閉眼親著身下人的身體,忘情地說。
顧舒其在這柔軟與猛烈的攻勢下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了,他覺得自己好像真得如一隻蝴蝶般,沉淪在這無盡的泛著馥郁芳香的花海中。甜蜜而激盪,永恆又圓滿。
他想他下輩子是一定要找到陳漾的。
哪怕他食言,忘了他,他也一定會讓他想起他。
哪怕他真的變成一隻蝴蝶,而他還是個人,那他也會來到他的肩頭。振翅扇翼,慢慢揮散自己獨有的那種香味,讓他漸漸回憶起,他們前世的記憶。
不知道為什麼,兩人都哭了。眼淚在激烈的愛欲中顯得如灼灼閃耀的鑽石般動人,他們激烈地親吻著彼此的身體,吸取對方眼角的淚水。
花海中兩具赤裸的身體糾纏。
仿佛這一夜就是永恆。
美麗的感情在永恆的記憶中化作琥珀,永遠鮮明,永遠栩栩如生。
而相愛的少年們,是琥珀永恆的主人,永遠,珍藏心間。
*
陳漾聽了顧舒其的話,為了能充分休息好再去馳騁疆場,也為了好好地陪伴許久沒見的顧舒其,他給自己放了個小假,和顧舒其徹底放鬆地好好玩了幾天。
有陳漾帶著,顧舒其現在也早已成了個玩咖。
騎摩托車只是其中一項,陳漾會的,顧舒其現在就沒有不會的。而顧舒其後來又學了很多,現在反倒是陳漾沒他會的多了。
兩人這天玩了一下午賽車,顧舒其贏了,陳漾輸了請客吃飯。
兩人都被飆升的腎上腺素刺激得激爽,吃飯的時候,在包間裡,一直手上腳上都沒老實過,就等著趕緊吃完,趕緊回家做點愛做的事。
吃了飯,兩人從餐廳出來,外面是燈光璀璨的環形廣場。
陳漾牽著顧舒其的手往停車場去。
走到廣場中央的時候,忽地,大概是提前布置好的,廣場上的藝術燈光裝置突然一齊亮起來。那些造型各異的裝置一直延伸到蓋住天空,還一閃一閃,兩人就仿佛瞬間置身於浪漫的異世界,漫天的燈光就是為他們而閃耀,讓人怦然心動。
饒是兩個人都是男人,也不得不為這有點冒著粉紅泡泡的浪漫場面駐足了。
幾乎是同時拿起了手機,默契地,對準兩張都同樣好看的臉,笑著,按下快門。
定格那甜蜜的一瞬間。
拍完了,兩人正要走,忽然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顧舒其。」聲音很溫和,也很熟悉。
顧舒其和陳漾同時一怔,轉身看去。
走過來的人穿一件暗紅色真絲襯衫,黑色西褲,冷白的面容在那種好像鮮血般濃郁紅色的映襯下,更顯出一種神秘高貴的英俊。
「你們好啊。」陸霖好像有點變了。他走到兩人面前,單手插著兜,姿態和語氣都不像以前那般冷若冰霜,而是會主動笑,也會主動打招呼,那張英俊的面孔上難得的帶了絲溫度,讓人感覺他不再那麼難以接近,甚至有點……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
顧舒其和陳漾都為陸霖身上這顯著的變化而有點驚訝。
「怎麼了,不認識了?」陸霖笑意更深。
陳漾和顧舒其反應過來,先是互相對視了一眼。
陳漾先轉過頭來,對著陸霖痞痞地笑一下,說:「你好了?真好。安羽一直念叨你。我們兩個也挺記掛你。」
倒也沒說假話。哪怕是在內心深處,顧舒其和陳漾都希望陸霖能安然無事地醒來,繼續他的人生。
陸霖看著陳漾的眼神也是溫和的,不似從前那般凜冽,他淡淡地說:「大概6個月前醒的,做了一段時間復健,才回國不久。」
說著,他轉頭看了眼顧舒其,又看向陳漾,視線在兩人身上打了個來回,似驚訝又不似驚訝的,說:「你們兩個,好了?」
陳漾笑一下,「嗯。」攬住了顧舒其的肩。
顧舒其原本還在驚訝的餘波中,後來看陳漾已經和陸霖你一句我一句說上了,他也慢慢平靜下來。被陳漾攬在懷裡,他順勢也朝陸霖笑了笑,說:「我們在一起了,兩年了。」
陸霖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他深深地吸一口氣,看著顧舒其的眼睛,說:「之前……對不起啊。以前很多事情有點太看不開了,也太衝動了。這次醒過來,就像重新活了一遍似的,我也,想了很多。」
在一起久了的人就會這樣,好像兩個人之間有別人看不見的磁場,有專屬於他們的溝通密碼。只消一個眼神,別人聽不到,他們卻已經你來我往說了好幾句悄悄話了。
兩人都沒注意到這個早已養成的不易察覺的習慣。
陸霖的眼神溫和,好像挺羨慕,也好像挺釋然。
他把那隻手從一直插著的兜里抽出來,一舉一動都顯出一種獨有的貴公子的矜持與氣派。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陸霖的手朝兩人伸去,「還是同學,也是舍友。希望你們,多多指教。」他的笑容溫和而謙遜。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對顧舒其算是恩人的陸霖。
陳漾大方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顧舒其的手也和他交握,白皙的手掌在陸霖的掌心停留了一瞬。
陸霖禮貌地朝兩人頷首,「那我先走了。之後有機會,叫上安羽,咱們一起吃個飯,也算畢業之前的聚餐了。」
「行。」陳漾笑著說,和顧舒其一起朝陸霖再見,一起手牽著手離開。
兩人剛走沒多久,陸家的車就徐徐開來,停在陸霖面前。
他上了車。
車子緩緩向前開。
看向窗外光影的男人,先前溫和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已經漸漸消失了。
代之以的,是一張全無表情的,好像是死了,又好像只是一張冰冷麵具般的,英俊又無情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