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其一步步往後退,等腿抵到什麼東西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身後已是那張他剛剛才躺過的大床,他猛地頓住身體。
陸霖盯著顧舒其的每一個動作,被他這個反應引得笑容愈深,眸子也似乎更暗。
他把身上的西裝外套也脫下來了,身旁的下人們馬上接了過去。
他裡面穿著的是一件黑色襯衫,他微微捲起袖口,純金色錶盤反射著微光,手臂隨著動作泛起條條青筋。
顧舒其看了眼旁邊下人們站著的方向,下意識地,他急轉身,往那兒去,陸霖快步上前,就要去抓他手腕,顧舒其受驚地避開,又無路可逃地往窗口跑,陸霖也馬上追去,攔腰抱住他,強勢地把他往回拽,顧舒其劇烈反抗著,拼命掙扎,幾乎就是在扭打著抱著他不放的陸霖了,陸霖那隻箍在他腰上的手卻仍舊如鐵臂般。
陸霖看了米管家一眼。
米管家馬上會意,朝其他人使了個眼色,他們馬上面無表情地跟著他離開。
看著從自己面前一個個魚貫而出的背影,顧舒其忽地又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中。即便他們是陸霖的人,可他們方才在房間中,也讓他有種虛假的安全感,恍若溺水之人看到了幻想中的浮木。
可是現在這些人也走了,他和陸霖之間再沒有其他遮擋,他就要在這偌大的房間裡被迫獨自面對陸霖了,他沒法經受住這種急劇墜落的不安全感。
「別走!別走!」他朝著那些下人背影慌不擇路地喊:「幫我報警!幫我找陳漾!我叫顧舒其,幫我找一個叫陳漾的人,找他來救我……嗚……」
他被猛地翻轉過來,陸霖狠狠地用自己的唇堵住他的嘴,不讓他再叫出那個名字。
顧舒其唇上被撞得一陣悶痛。
那些下人們沒有人聽到那句話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也沒有人面露同情,身後傳來顧舒其掙扎的悶哼聲,他們都面無表情地走出。
只有米管家在關上門時,不經意地從逐漸合上的門縫中,看到最後一幕。
那個叫顧舒其的年輕男人掙扎著推拒他們少爺的強吻,少爺卻抱得他愈發緊。
「啪!」
所有人都離開了。終於,顧舒其找到一絲空隙,掙出陸霖的懷抱,同時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屋內寂靜。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屋內,屋內仿佛被披上了一層血色,亮得駭人。
顧舒其嘴唇濕潤,胸口劇烈起伏,面上因為驚恐和掙扎泛起一片潮紅。
陸霖冷白的面孔上也泛著紅,但他沒什麼表情,單只是冷冷地,陰鷙地,又帶著點偏執地盯著顧舒其看。
顧舒其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發覺如今的陸霖也不知是徹底變了,還是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現在每時每刻,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只讓他感覺,危險。
那些人一走,哪怕房間裡滿是家具,顧舒其仍覺得周圍都是一片空空蕩蕩,他無遮無掩,無處藏身。
他又止不住地往後退。
這一回,陸霖卻沒給他一絲逃開的時間。他一步跨過去,顧舒其剛要推開他,就被陸霖鐵鉗似的雙手箍住腰。
陸霖一把就將顧舒其抱起來,快走幾步,將人重重摔落在柔軟的大床上。
顧舒其身不由己地陷入床墊中。
陸霖也上了床,顧舒其彈坐起來,想要逃,又被他推回去,他再次重重陷落。
顧舒其的衣領已經隨著掙扎敞開不少,陸霖就扣著他的雙手,在那敞開處的脖頸肌膚上又深又狠地嗅吻了一番。
「你怕什麼?不過是讓我親幾下。」他緩緩起身,壓制住顧舒其的身體,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說:「我們還沒正式結婚,我怎麼會真得動你。」
顧舒其被他壓得動彈不得,他咬著牙,恨意儼然要衝出眼眶。
「你不信?」
陸霖挑了挑眉。
忽地,他從床上下來了,同時一把攥住了再次想要逃開的顧舒其的手。
陸霖強拽著顧舒其離開了臥室。
沿著旋轉樓梯去往一樓的路上,陸霖一路拖拽,偌大的別墅里只有顧舒其不斷掙扎讓他放手的聲音。
一路上,顧舒其也再沒見到第二個人。想來那些人在離開臥室後就都自覺地退到了他和陸霖看不見的地方,只留下他們兩個人。甚至,他們也許都已經離開了這座別墅。
顧舒其心驚又心涼地想著,被陸霖強硬地拽到影音室中。
他被他推進去。
等到那間厚重的門再關上,顧舒其撲上去想開門的時候,卻發現怎麼也打不開。
陸霖在巨幕前的紅色沙發上坐下來,拿出遙控器,說:「那道門,只有我的指紋才能打開。」
顧舒其放在門上的手頓了頓。
他沉沉地轉過身,看到陸霖一派悠然神色,自顧自操控著遙控器,就像是要在這裡帶他看一場電影般。
他不知道陸霖到底要幹什麼。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影音室四周圍的隔音壁,包括頭頂的天花板,都被裝修成了暗紅色,透著股既華麗又陰暗的感覺。
這讓顧舒其更有種恍惚感,仿佛自己正置身於魔鬼的宮殿。而宮殿的主人,就坐在那裡,放下遙控器,沖他緩緩一笑,說:「小其,不來看看,我想讓你看的東西嗎?」
巨幕上的畫面已經開始動了,但卻沒什麼聲音。
顧舒其背抵著門,站了一會兒。終於,他還是緩緩地走過去。
巨幕上是陸霖的背影,他抱著一個人。等他走到床畔,轉過身來,顧舒其才赫然發現,那個被陸霖抱著的,似乎還在昏睡中的人,竟然是自己!
顧舒其身形一震
什……什麼時候?他的記憶中,完全沒有過這樣的日子。他被陸霖抱著帶到這樣的房間。他被下藥了嗎?他昏過去了嗎?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過的事?
「還記得你在華行出外勤的那天嗎?」陸霖悠悠地說,「你去了MUSE,在那裡,睡了一覺。」
顧舒其的手攥緊了一瞬,掌心全是冷汗。
沒錯,就是那天。
衣服也都一模一樣。
難怪,他只是頭一晚沒睡好,可是第二天,居然就能趴在咖啡館的桌子上,無知無覺地睡了整整三個小時。
所以,他其實是被下藥了嗎?
他昏迷以後,陸霖把他帶進了這個房間。
他對他做了什麼?
下一秒,巨幕上的畫面儼然已經回答了顧舒其的問題。
陸霖把他放在了床上。
然後,開始解他的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