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琴琴是帶著幾個陳漾手底下的人來的。
她平素在陳宅不受待見,陳肆海不在乎她,下人們也不把她放在眼裡,只是維持著表面上的恭敬。
因此,看焦琴琴這次還領著幾個人過來,下人們也並沒當回事兒,只是讓她在廳內等著,他們去稟報陳肆海。
人一走,焦琴琴就向那幾個人使眼色,來之前,她已把陳宅的地圖和陳漾可能被困的位置都和幾個人通過氣了。
沒有人想到焦琴琴和她帶來的人敢這麼做。
等到下人們發現的時候,那幾人已經帶著陳漾和焦琴琴在廳內會合。
不過陳肆海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有人將焦琴琴一行團團圍住。
陳肆海蹙著眉,冷臉從樓上下來了。
和陸淮贏的保養得宜不同,陳肆海雖然五官里能看出年輕時應該也是英俊過人,但有些發福的身材讓他顯得和真實年齡差不多。只有那眼中不時閃過的寒芒,能讓人感覺到來人不怒自威的懾人氣場。
「別胡鬧了。」他看一眼焦琴琴和她身後攙扶著陳漾的一行人,冷冷道。
此時陳漾被人救出來,但他正發著高燒,意識昏沉。
他從醫院逃出來,本來還是要去找顧舒其。但他身體還沒大好,很快就被陳肆海的人追上,直接帶回了陳宅。陳肆海和陸霖通了氣,拿了陸家的好處,他答應還是把陳漾送回精神病院去。
本來陳肆海打算等陳漾燒退了,就立即再把人送進去的。沒想到,半路居然殺出來個焦琴琴。
「胡鬧?」看到陳肆海無情的面孔,焦琴琴和往常不太一樣,聲音比陳肆海還要冷。
陳肆海也略略注意到焦琴琴的異常。
焦琴琴打開自己精緻的皮包,拿出剔骨刀,鋒利的刀尖衝著陳肆海,說:「放我們走。」
陳肆海微微驚異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嘴角甚至有了抹冷笑。
他想焦琴琴真是蠢,這一把剔骨刀再鋒利,他手底下這麼多人在,她真能殺了他?
轉瞬間,焦琴琴已把刀尖對準了自己,鋒利的刃直戳進脖頸皮肉里。
「放我們走!」焦琴琴又兇狠地吼一聲。
這回不光陳肆怔了怔,連焦琴琴身後陳漾的手下人也嚇住了。
陳漾渾渾噩噩,從昏迷中醒來,睜眼看到了焦琴琴模糊的背影。
他喉嚨干啞,仿佛有鋒利的刀鋸在摩擦,他艱難地開口:「媽……」
焦琴琴僵硬的身體半轉過來,遮住自己手中的刀。
她忍著眼中的淚,應了聲,「哎。」
「媽……,小……小其呢?」陳漾渾渾噩噩,神智不清,「小其真得……和別人結婚了嗎?」
焦琴琴心裡疼了一下。
她是在這一瞬間才終於明白,什麼叫母子連心。
她也是在這一瞬間,第一次希望,她以前能對陳漾好一點,再在乎一點。這樣在她因為親眼目睹這個兒子的苦難而痛苦時,能夠少一點歉疚。
她也是在這一刻才終於明白。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為母則剛。
她重新轉過身來,面對陳肆海,目光冷硬而堅定。抵在脖子上的利刃扎出一個凹窩。
「陳肆海,你是厲害。可是你們陳宅如果鬧出人命,你也不好收場吧。」焦琴琴恨恨地說。
陳肆海深深蹙眉。
「放我們走。」焦琴琴說,「我知道陸霖不容他,你也不容他,可你不能再把他往精神病院送了。我答應你,我帶他走得遠遠的好不好,只要你能別再讓他受折磨。」
陳肆海不為所動,「他有病,得治。」
「陳肆海!」焦琴琴怒不可遏,「他也是你兒子……」
陳肆海冷哼一聲,忽而笑了,「你也聽說了吧。小情懷孕了,等孩子生下來,我一定,親自管教。」他一字一頓。
焦琴琴也笑了,他把手中的利刃一瞬扎得更深,大滴大滴的殷紅血珠流下來,砸落在地板上,她狀若癲狂,「要麼我今天就死在這兒。要麼,我一定讓你那個未出生的孩子,死在小情的肚子裡,哈哈哈……」
陳肆海一瞬攥緊了拳。
最終,他還是猶豫了。
看了眼焦琴琴那瘋癲又充滿憤怒的笑,他背過身去,暴怒地低喝一聲——「滾!」
立時,焦琴琴再不敢耽擱,帶著陳漾,離開了陳宅。
*
載著陳漾的飛機緩緩離開京市的地面時。
顧舒其正在異國上空,陸霖的私人飛機上。
窗外是湛藍的天幕和一望無際的雲海。
顧舒其卻根本沒有辦法欣賞美景。
他被陸霖下了藥,全身都沒力氣,被困在飛機座位上,如同從萬米高空墜落般身不由己。
陸霖說,這是給他的懲罰。
他被半灌藥半強迫地帶到M國後,在和陸霖領結婚證的時候找人求救,鬧到了警局。但是陸霖好像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他求救的證人在面對警察時改了口。
而他自己,也在神不知鬼不覺時被人頂替,他被下藥,眼睜睜看著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作為「顧舒其」,微笑著去向警察解釋這一切都是誤會。
那個時候,顧舒其才知道自己被設計了。
他最後還是看著那張證明他與陸霖已經結婚的文件被放在自己手中。
他想撕,被陸霖制止。
他被陸霖強拽著帶上了這架私人飛機。
「我們要去度蜜月。」陸霖在他耳畔說。
「但是小其不乖,所以去的路上,要挨罰。」
顧舒其渾身無力,眼睜睜看著陸霖朝著他走過來。
陸霖把椅子放倒,讓顧舒其躺在他懷中。顧舒其落在他的懷抱里,覺得自己像掉入一個深不可測的陷阱里。
陸霖一點一點把他的衣服解開,像在剝開最鮮嫩的水果的外衣。
他已經品嘗過顧舒其一次了,但他還想再品嘗一次,再品嘗很多很多次。
萬米高空,陸霖從沒覺得一趟旅程可以如此刺激。
窗外的雲海仿佛化作了他歡愉的溫床,飄渺又浪漫,危險又激情,讓人有種恍惚置身於天堂的感覺。
他想再「懲罰」顧舒其,再「懲罰」很多很多次。
欲望一旦被打開,就像閘口裡傾瀉的猛烈洪流。
陸霖知道自己放出心中的魔鬼了,而他要和他的魔鬼一起,再無顧忌,隨心所欲地,把他的小其,「吞吃入腹。」
飛機漸漸駛近地面。
碧藍海面上的淺白沙灘,鬱鬱蔥蔥的棕櫚樹環抱著美麗的海島。
「歡迎來到我的私人島嶼。」陸霖對著面有淚痕的顧舒其說,「這裡是真正,屬於我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