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霖的眼睛一瞬睜大。
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軟，幾乎要往後倒，殘存的理智又撐著他站住不動，牢牢地抱著懷中人。
顧舒其在他唇上tian了一下就離開了。
像個貪吃的小貓般，他又回味似的在自己紅潤潤的唇上一舔，醉眼迷離。
「你好香啊。」
「小貓」居然笑眯眯地，濕漉漉的紅唇微微啟開，醉聲說道。
陸霖被刺激得頭皮一陣陣發麻，腳下都快站不住。
兩人相識這麼長時間，他連顧舒其的好臉都沒見過幾回，又遑論是這樣又欲，又色，又勾人到極致的小其。
陸霖的喉結一連掙動了好幾下。
「小其。」他撫上顧舒其臉龐，嗓音喑啞，「你醉了，回去……睡覺了。」
那隻被他捧在掌中的白皙臉頰，居然就著這個姿勢，開始在他掌心緩緩地，蹭過來，又蹭過去。顧舒其半眯著眼，似乎自己也很享受這樣的磨蹭，他不知道他在做這動作之前，陸霖已被撩撥得快要瘋了。而他在做了這動作之後，陸霖已然瘋了。
「我的頭，暈暈的……」
顧舒其撒嬌的話還沒說完，陸霖已然捧著他的臉，瘋雞啄米似的連續不停地親了好多下。
顧舒其被他親得眼睛都睜不開，醉意盎然地笑。
他不知道陸霖有多想現在就把他抱到床上去。
可陸霖又捨不得。他實在太珍惜顧舒其此刻的主動了。一分一秒都捨不得錯過。害怕自己打破了這樣美好的氛圍，所以不敢輕舉妄動，不敢讓自己火熱的欲望嚇到懷中人。
顧舒其又醉得往後踉蹌了一下，陸霖的手臂依然牢牢撐著他。
顧舒其笑著，往他臉上徐徐地吹了口氣，熱乎乎，帶著點酒味的芳香。
「你等什麼呢？」他醉眼迷離。
下一秒，攬在他腰上的手猛地使力，將他抱起來。陸霖心在抖，手也在興奮地顫。要不是怕在浴室會讓顧舒其不舒服，他會現在就yao了他。
顧舒其被拋在那張大床上。
陸霖俯下身，從他的唇一路親到鎖骨、胸膛，又返回來，往上親。
來來回回。
顧舒其的襯衣被脫了半邊，露出白皙修長的手臂。
陸霖就從他的手一直親上他的手臂，再到光luo的肩背上。
顧舒其也被他熾熱的吻點燃了。
他回吻過去，仿佛藤蔓般緊緊糾纏住陸霖，陸霖被他這樣的主動激得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欲望更熾烈洶湧，他緊緊地抱顧舒其，吻得人喘不過氣也不肯放手。
兩人熱切地糾纏著。
顧舒其情迷意亂，喃喃地叫著他以為的身上人的名字，「漾漾……漾漾……」
陸霖太沉醉太激動了，一開始還沒聽清，到後來，顧舒其一邊親他一邊醉意深沉地說：「你去哪兒了……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我真的……好想你啊……陳漾……」
陸霖忽然間就大夢初醒。
他整個僵住了。
像是給人從腦袋上重重來了一遭，又似被天上打下來個要人命的霹靂。
陸霖久久，久久都動彈不得。
顧舒其醉得昏沉沉，臉上不知什麼時候還多了點晶瑩的淚意。陸霖放開他，他醉醺醺得也沒什麼反應。就只是手還在虛虛地抓，像在自己身畔尋找著什麼，一邊還難耐地呻吟著，叫著陳漾的名字。
每一聲，都似在陸霖心口插了一刀。
陸霖坐起了身，居高臨下，沉沉地看著醉倒在情慾和思念中的顧舒其。
他終於明白過來。就連方才在浴室時的主動一吻，都是假的。他在他眼中，是另一個人。是陳漾。
顧舒其把他當作了陳漾。
所以才會有那樣美不勝收的勾人姿態，所以才那麼會撩，所以才會顯露出他從來沒見到過的風情。
原來顧舒其也是會有欲望的人啊。他的欲望還那麼熾烈，那麼主動。
只是，他的欲望不是對著自己。
他的心開始疼。他開始明白，原來顧舒其方才的樣子，就是他和陳漾的日常。原來他對著那個人，會那樣笑，那樣美，那樣濃情蜜意，熾烈纏人。
原來他，從來沒得到過那樣的顧舒其。
那一面，顧舒其只給了陳漾。
他得到的，只有，從來沒愛過他的顧舒其。
心裡痛得發沉，心臟也好似要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陸霖身上一陣陣泛冷，卻都不及他眼中逐漸暗下去的寒意。
他真得……要冷死了。
顧舒其還時不時發出一聲呻吟，似睡未睡，腿無意中觸及陸霖的身體，就磨蹭兩下，一邊醉得迷離的叫聲「陳漾」。
陸霖抓住顧舒其磨蹭著自己的腿，放到一邊。
他轉身，關掉了屋裡所有的燈。
一瞬間，黑暗襲來。
只有淡淡的月色籠罩著床上的兩個人。
黑暗中，顧舒其半入夢中，更醉了。
他感到有人俯下身，覆在他身上，熾熱的氣息烘上他的臉頰。
他夢裡全是陳漾，眼中也全是，絲毫不疑有他。
「漾漾。」他攀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說。
陸霖抱著他，不說話，就著夜色，他深深地吻下去。懷中人也深深地吻回來。他攬著他的腰，握著他的手，把他拽入這激情又迷離的幽暗夢鄉里。
兩人一起沉淪在這難辨真假的綺夢中。
*
顧舒其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斷片的。
像往常一樣，他又被陸霖掙脫不得的抱在懷中，身上是難言的痕跡。
但是這一次，似乎有哪裡不一樣。
他想起自己的計劃，又想起斷片前自己喝了很多很多酒。
然後，他想起來了，他做了一夜的夢。都是和陳漾，在一起，激情又瘋狂的夢。
他忽然明白過來了。
那不是夢。
夜裡的瘋狂，身上的痕跡，都是真的。只是，那個人，不是陳漾。
他的神情冷下去。
眼裡的光也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不知道身後的人早已睜開了眼，卻依舊把他籠在懷抱里，靜靜地，看著他。
他在心裡冷冷地想。
這樣……算順從了嗎？
那這樣假裝的順從，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