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年過去了。
顧舒其和陸霖早度完蜜月回到了京市。
陸霖近來一直忙。他和陸淮贏在公司經營上隱隱有了些不對付的意思,如今他羽翼漸豐,更是有了直接取代陸淮贏上位之意。陸淮贏只有他這一個兒子,以後這些家產也勢必都會傳給他。但是現在陸淮贏還不想退位。
看到兒子步步緊逼,性格強硬的他也不肯服輸,兩人明爭暗鬥,已經在爭奪集團內部的大權。
但是即便再忙,陸霖花在顧舒其身上的時間也丁點沒少。
堅持陪他一起吃一日三餐,陪他散步,帶他去旅遊散心,給他買各種禮物討他歡心,滿足他的各種只要他能辦到的願望。當然,每天晚上花在他身上的時間也必不會少,絕不會少。
顧舒其對陸霖的態度也沒有先前那麼冷淡了,至少,不再一生氣就賞他巴掌了。
陸霖能感覺到顧舒其在儘量收起自己全身的刺,但讓他完全接納他,他還是做不到。
他也不想對顧舒其逼得太緊,他也知道他現在做出的這樣的讓步已是不易,所以,哪怕暗流涌動,兩人也勉強能維持表面的和平。
但是一到更加親密的舉動,或者晚上的時候,還是會有衝突。
顧舒其可以裝,可以假意順從,可是身體騙不了人,他還是抗拒陸霖的靠近。
所以那個時候這層虛假的和平也會暫時被撕開。他和陸霖都會盡情地為所欲為,他
反抗不了就傷害陸霖的身體,還有感情。陸霖也會盡興,要自己想要的,擄自己想擄的,絕不虧待自己。
而這種時候過去,兩人又會「默契」地再次維持那種虛假的和平。
顧舒其真得很累,他甚至想過乾脆反抗到底再不和他玩兒這種假裝順從的遊戲。但是,當陸霖對他的管制確實越來越鬆了時,他好歹,終於看到點兒希望的曙光。
就這樣,日子也一天天過來了。
顧舒其坐在專門安排給他的私家車上,看著車窗外陰沉的天空,神情有些憂鬱地想著心事。
這兩天陸霖尤其忙,除了公司的事,他還說在給顧舒其準備一份禮物,會給他個驚喜。
顧舒其覺得陸霖能給他什麼驚喜,驚嚇還差不多,因此只是敷衍的假笑,說謝謝。
也是因為忙,平常顧舒其出來的時候一定會陪著他的陸霖,這次沒在。顧舒其鬆了口氣,覺得自己終於能暢快呼吸了。他其實是專門挑這個他沒法陪著他的時候出來的。
這樣他就終於能獨自一個人。
去見安羽。
車停在了紅綠燈處。
顧舒其的視線從頭頂陰霾的天空收回來,準備給安羽發簡訊說他快到了。
剎那間,他卻愣住了。
視線掠過停在旁邊的那輛車的車窗時,他好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他看過去的時候,那車窗正好升起,他仿佛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側臉,像……陳漾。
但是那車窗升的太快了,他沒看真切。
對方的車窗和他的一樣,都是單向可視。車窗關上以後,他再看不到那張臉。心裡還在惶惑時,綠燈開啟,那輛車已開出去。
顧舒其愣了一瞬,想追究,但看了眼身畔坐著的保鏢,還有前面的司機,他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而且,那個人,也不一定是陳漾。
因為順從,他現在已經從陸霖處得知他的全部消息了。他和焦琴琴一起離開了京市,據說和陳肆海徹底鬧翻,陳肆海說他如果敢再回來,就打斷他的腿。
知道這消息時,他又祈禱他別回來。
就算兩人再見面,他也希望是自己去找到他。他不希望他再受任何傷害。
這麼想著,又寧願剛才是自己的錯覺。那個人絕不可能是陳漾,對,絕不可能。
他惴惴不安地想著,祈禱著。那張一閃而過的側臉也越來越模糊,他越來越覺得,那不是陳漾。
車停在商場門口,顧舒其在保鏢們的陪同下,進了商場裡的一家咖啡廳。一路上走著,他的心還是砰然跳個不停。
安羽已在咖啡館裡等著他。
遠遠看見,就朝他招手,臉上露出他招牌式的燦然又沒心沒肺的笑容。
顧舒其多久沒看見這樣的笑了,一瞬間大學時的美好時光都湧上心頭,他眼眶都有些泛酸,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走過去。
兩人落座的時候,保鏢們就都退到了一邊,但並沒有離顧舒其太遠,看得他很緊。
安羽覺察到了,往保鏢們身上看去好幾眼,但是面對顧舒其,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畢業沒多久,安羽就收到了去國外工作的機會。那家公司很好,是他們系很多學生都夢寐以求想進去的。安羽不管學業還是家境,都很一般,這個機會落在他頭上,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他根本沒有不去的理由。
但是安羽不知道,那工作是陸霖為他安排的。
目的只有一個,讓他遠離顧舒其。
林言安畢竟不是顧舒其,和他待久了終會露出破綻。而安羽又是顧舒其的好友,如果他發現了破綻,那也許這個秘密就會被泄露出去。陸霖想過用更狠的手段對付安羽,讓他永遠成為不了威脅。
但是顧舒其去求了陸霖。那夜用自己的身體來換。
所以最後安羽這個威脅,得到了一個對他來說還算好的結果。他避開了那些危險,去了國外,有了好工作,也交到了女朋友。
顧舒其看著安羽意氣風發,一看就過得不錯的樣子,心裡很欣慰。
他並不覺得安羽是因為他才過上這樣的生活。相反,一想到曾經因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安羽甚至一度置身於危險中,他就覺得愧疚。到現在都愧疚。他沒能給好朋友幫助,卻給他帶來了危險。
他看到安羽過得好,心裡只剩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感動。
這次安羽是臨時出差回來,特意抽時間約顧舒其見面。
兩人久別重逢,都很激動,哪怕顧舒其這樣內向的人,也忍不住話多起來,對著安羽問這問那,恨不得去當他現在在異國生活的攝像頭,只希望他哪兒哪兒都過得好。
但是對於他自己的生活,顧舒其卻一直都有點閃爍其詞,避而不談,安羽很快注意到了。
兩人不知不覺喝光了面前的咖啡,又點一杯。
突地,安羽警惕地看了眼不遠處正望向別處的保鏢,靠近顧舒其,壓低聲音,說:「陸霖在強迫你,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