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原本早已落成。
但是應陸霖新提出的嚴密的安保要求,他給那新房裡又添置的各種用來監視囚禁顧舒其的用具,又過了好幾個月,新居才全部裝修完畢。
這幾個月里,顧舒其的身體早已康復如初。
陸霖依舊對他呵護備至,顧舒其卻對他越來越冷漠。但陸霖好似連心痛都感覺不到了,麻木了,他發現,只要人在他身邊,他什麼都能忍受。
但忍受,也不代表什麼都不索求。
搬進新居那天,時值秋日,微涼的風打著旋兒吹下樹上的落葉,清透的陽光照耀大地。顧舒其穿一件米色針織開衫,秋日的光更襯得他皮膚白皙,烏黑的髮絲隨著清爽的風輕輕蕩漾。
他瞳仁澄澈,眼神卻有些霧蒙蒙的,似是比從前更憂鬱了。但是只要人站在那裡,就依舊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光。甚至,也許是這份憂鬱讓他更顯神秘,讓人更生出了幾分想要探究呵護,卻又忍不住還想要一親芳澤的矛盾的欲望。
美人更美了。
懷揣欲望的人,也更心動,更躁動了。
顧舒其站在車門前,身不由己地由陸霖攬著他的腰,兩人一起佇立著,看向他們的新居。
這莊園占地面比之前的別墅大了好幾倍,周圍鬱鬱蔥蔥,儘是美不勝收的叢林。只是,那城市高樓的縮影也更遙遠了些。
顧舒其想要跨越這裡跑過去,也更難了些。
黑色的鑄鐵大門打開,露出一座氣勢恢宏的淺米色法式古典建築,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噴泉在半空噴灑出優美的弧線。
主樓前依舊是顧舒其喜歡的寬闊的草坪,還有比以前更大的花園。
這莊園設計得極美,但是只有走進去,置身於其中,細細地觀察,才能發現周圍異樣。
莊園周圍豎著圍牆,牆頂上有乍一看去不見,但其實就在那裡的極細極密的電網。圍牆每隔一段就有監控裝置,外面裝飾成了美麗的植物,但顧舒其看過圖片的,他知道,那些美麗的葉片底下,是一個個冰冷的攝像頭。
主樓東側還有一棟附屬的低矮建築,外觀和主樓風格統一,但那是安保人員的值班室和監控中心。有任何異動,那裡面會衝出來的專業人員,數量都是顧舒其無法想像的。
顧舒其只略略掃一眼,就已經沒心情欣賞任何這裡的美景了。
他進了別墅中,上了樓,隨便找了間屋子進去。
走上寬闊的陽台,登高遠望,一瞬間,那些圍牆和監控都被遠遠地拋在下面。顧舒其的視線中,只有遠處起伏的高山,隨風搖盪的林海,極目四望處綴在高遠天際的巍峨雲海。
清爽自由的山風迎面吹來,剎那間,顧舒其只覺心曠神怡。
他想起了和陳漾一起在公園湖邊大聲喊叫的那個夏天。
那麼痛快,那麼肆意。
他現在也好想痛快地肆意喊幾聲啊。
但是聲音到嘴邊,又什麼都發不出來。
只有鬱結在心中的悲傷情感。
是的,他沒有自由,沒有暢快,沒有那樣熱切又燦爛的肆意衝動了。
他也沒有,陳漾了。
爽朗的山風不知何時變得更涼了,從四面八方吹來,裹捲住獨自一人的他。讓他從身到心都覺得很冷,很冷。他不覺得縮了縮自己的身體。
修長的手臂從後方伸過來,抵在欄杆上,將他籠在懷抱里。
陸霖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了。
顧舒其知道掙扎也沒用,甚至身後人還會更過分,所以他面無表情,並沒反抗。
陸霖就把他更深地攏在自己懷抱里,親昵地去嗅吻他的臉頰,「冷嗎?嗯?」
他進來的時候,注意到顧舒其好像很冷的樣子。所以他又把自己寬大的外套打開,從後包裹住顧舒其,想讓他暖和點。
他一邊抱還一邊說:「讓老公抱抱就不冷了。」
他說著,又曖昧地去嗅吻懷中人,親昵地摩挲。
顧舒其原本還想忍耐的,可陸霖沒完沒了,又越來越親昵,他實在是受不了了,他趁著他意亂情迷,掙動著,把他推開,從他的懷抱中脫出來。
陸霖沒提防自己被他推開,微微怔了一瞬。
顧舒其白他一眼,「差不多得了你,沒完沒了地發情。」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並沒注意到身後,陸霖愈發冷下來的神情。
*
長桌上放著一道道精美的佳肴,杯中的紅酒倒映出桌頂璀璨的水晶吊燈。
悠揚的歌劇聲傳來,陸霖和顧舒其面對面坐著,刀叉輕微碰撞聲不時響起。
「喜歡這房子嗎?」陸霖微笑著沖顧舒其舉杯。
顧舒其現在也學聰明了,不接納他,但也不跟他硬碰硬。他也沖他舉起杯子,淡淡說了句,「還行。」
說著,他也不等陸霖,自己喝了口紅酒,繼續吃。
陸霖也習慣了,輕輕抿了一口酒,放下。
繼續說:「我們很久沒zuo愛了。」
顧舒其正吃著東西,聽到這話險些沒噎住。他咳嗽起來,趕緊拿起旁邊的紅酒喝了一大口,又被嗆著了,他又趕緊拿起一旁的清水喝。
陸霖走了過來,幫他撫背,他好歹緩和下來。
「我……沒事了。」顧舒其推開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陸霖笑了笑,就在顧舒其一旁的座位上坐下來。
顧舒其有些詫異地瞪了他一眼,「我說我沒事了,你回去吧。」
陸霖招招手,就有下人把他的餐盤杯盞都移過來,放在他現在坐的位置。
陸霖繼續優雅地吃,緩緩說:「我想離你近一點。」
顧舒其一瞬繃緊了身體,已經有點食不知味了。
他說得沒錯。
那次大病後,他身體需要恢復,一直虛弱了很久。陸霖確實如他自己承諾的,一直都沒碰他。
後來,他身體康復後,又一直對陸霖很冷漠。陸霖也不知是因為被他這副態度傷到了,還是真的照顧他的情緒,想碰他的時候被他拒絕,就也沒再zuo到底,只是強迫他親密,過了些乾癮而已。
所以兩人這幾個月,確實都沒再zuo愛。
這可是顧舒其巴不得,夢寐以求的事,他還以為能靠著這場大病讓陸霖一直憐惜他,一直不做那事。但是現在看來,屬實是他痴心妄想了。
雖然他早知道是痴心妄想。
抓著刀叉的手微微攥緊,顧舒其有點畏懼,也有點氣不打一處來。他放下餐具,喝了口水,有些生氣地瞪向陸霖。
「什麼叫很久沒zuo愛了?你別說的好像我們是老夫老妻似的。」他恨恨地說,「我們不一樣。我是被你綁來的,我不想和你結婚,我也沒當你是我的愛人。」
「所以,」他目光灼灼,「你別跟個欲求不滿的老公似的。你想要?自己看片去。」
顧舒其一向牙尖齒利慣了,從來不覺得自己說話有多犀利,多傷人。
不過,就算知道自己說話傷人,他也不會改。他巴不得狠狠的傷陸霖。
陸霖也是慣了,現在聽他說話不像以前那麼沉不住氣,也那麼容易受傷了。
他反而是看顧舒其那樣氣鼓鼓發火的樣子,像個一碰就炸的小河豚,很是可愛。
顧舒其沒當他和陸霖是老夫老妻,可耐不住陸霖心裡當兩人就是,他卑微到底,已經開始給自己洗腦,當這就是兩人之間的小情趣了。
他厚臉皮地摸上顧舒其的手背,悠悠地笑,「寶貝怎麼知道我有片?」
顧舒其怔了怔,心裡生出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陸霖說出的下一句立馬讓他炸了,「每次zuo,我都有錄的。要不然,你以為我這幾個月都不碰你,我怎麼過來的。」
顧舒其眼睛睜得奇大,他真覺得眼前人瘋了,他在他眼裡快成了個異形了。
偏偏陸霖好像無知無覺的深得顧舒其真傳,還不住口,繼續道:「就是你每次都反抗,鬧騰得那麼厲害,要不然,我高低得傳給陳漾看看。看看咱倆多恩愛。」
「啪!」一個紅紅的巴掌印甩在陸霖臉上,他眼都不眨。
顧舒其自己卻是手都打得生疼。他現在給陸霖巴掌就像呼吸喝水那麼自然,陸霖也從不躲,就像他給他巴掌就是兩人之間的溝通方式似的。
顧舒其氣得狠了,反手又要打過去,這回卻被陸霖捉住手了。
陸霖在他白皙的手掌上濕漉漉一吻,說:「不如留著力氣在床上打我,你打累了,興許……我還能少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