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其身體一僵。
他想轉過身,兩隻手臂卻從後伸出,籠住他,將他困在身後人的懷抱里。
有滾燙的氣息撲向他的面頰,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其其還真是……對人一點都沒戒心呢。」
顧舒其心頭此時已警鈴大作了,他拼命地掙扎著,那人又在他耳邊輕輕笑了兩聲,就鬆開了手。
顧舒其劇烈喘息著,驚魂未定地轉過身,對上了陸錚那張長著斷眉,仍有笑意的臉。
視線掃過四周,他才發現,四角不知何時都已站滿了陸錚的人,像一個鐵籠般,把他困在這裡,為陸錚看守著鎖住他的大門。
他從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渴望能見到陸霖請來的保鏢,米管家,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攝像頭。
若不是怕陸錚離得他太近,他怕他立即就對他做什麼,他現在就想喊出來。
陸錚看顧舒其又驚又懼的神色,立時意識到自己有點玩兒過頭了。
他舉起雙手,好似一副投降的姿態,後退一步,「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而已。其其,別害怕。」
他說著,還向周圍的手下們眼神示意。那些人統統都往後退去了,不再離他們那麼近。
「我找他們過來,是堤防有人接近。」他說,「那些攝像頭,還在,不過是做了點手腳。」
顧舒其順著他的視線抬頭看去,果然,方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那些攝像頭都被人為地用樹葉遮擋住了,一眼望去很難看到。
「陸霖對你的看管太嚴了,我能爭取到的時間不多。」陸錚笑著說,「不過,夠我把對你說過的那句話,解釋清楚了。」
顧舒其臉上的戒備神色未全部散去,但聽他說起那句話,眼中顯然划過一絲期待。
若不是為了他說的那句話,他不會來。
顧舒其仍舊和陸錚保持著距離,但眼中的急切和期待已掩不住,「你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陸錚看他這麼急切,就知道他人已經在陸霖的逼迫下有些病急亂投醫了。只要是機會,他就不會錯過。
敢接住像他這樣一個人遞過去的手。這也反向說明了,陸霖對他的逼迫,有多狠。
不過,他也正好巴不得他會如此。
嘴角微勾,陸錚沒再往前去,眼神卻直勾勾地戳在顧舒其身上,說:「沒錯。我有能力幫你逃出去,而且,逃出去以後,我會讓你和陳漾再在一起,還能保證陸霖,不會再去糾纏你們。」
顧舒其一瞬睜大了眼。
這是……在做夢嗎?
一直以來,他不僅焦慮著自己如何逃出去,也焦慮著就算逃出去,面對陸霖那樣一個瘋子的窮追不捨,他又怎樣才能安然無恙地與陳漾在一起,保證他和自己不會再被這個瘋子傷害。
而這人的一句話,就像是把他所有的焦慮都看透了。也都一併,解決了。
怎麼可能不會讓他覺得是夢?
他的呼吸不覺間已經變得有些急促,胸膛控制不住地微微起伏。
斑駁的日光曬得他微微起了薄汗。
他是緊張,欣喜,還有從未消失過的憂慮。
可這樣正喘息滲汗的他看在陸錚眼裡,又是另一番風景。他的視線緩緩地掃過顧舒其的五官,他因為呼吸急促微微啟開的唇,還有隱約敞開的領口下,那若有似無現出的鎖骨。
再到身下,那仿佛伸手攬過,一下子就能握住的腰身。
顧舒其滿腦子都是驚喜和亂想,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的視線有任何異常。
直到陸錚趁著他出神又走近了幾步,他才後知後覺地又往後退,但後背一下子就抵住了堅實的樹幹。
陸錚沒再往前去,依舊笑著,「不過,我幫你,是有條件的。」
這個顧舒其早想到了。
他一瞬驅散了腦中就要與陳漾團聚的種種亂想,勉力讓自己緩和下來,看向陸錚,神情嚴肅而認真,「什麼條件,你說。」
陸錚這時又再往前進了,顧舒其卻因為後背就是樹幹,已經退無可退,被陸錚趁隙一瞬用手臂抵在了他頭頂的樹幹上。
兩人貼得極近。
陸錚的臉幾乎貼上了他的臉,二人呼吸可聞,陸錚緩緩說:「我的條件是什麼,其其,你猜猜看……」
從樹林裡再出來時,顧舒其幾乎覺得有點恍若隔世。
進去前,他是無望的被困在這座莊園裡被迫承受陸霖愛欲的囚徒。
再出來,他手中已經有了一線機會,逃出去的機會,再與陳漾團聚的可能。
他神思不屬,有些恍恍惚惚地回到別墅。
別墅內外的人都好像什麼都沒發生般,他在樹林裡未受監視的那十分鐘,似乎被人做了很好的處理,並沒人發現什麼異常。
只有米管家問了幾句,顧舒其用提前想好的說辭搪塞過去,他就也沒再說什麼。
顧舒其不得不再次感嘆陸錚其人能量的強大,他確立厲害。
而他越是厲害,就讓他愈發確信他確實能幫助自己。
他也不得不再次想起他最後問自己的那句話——「我的條件是什麼,其其,你猜猜看……」
傍晚,陸霖歸來,三人再次一起吃了晚飯。
席間陸錚沒再有什麼類似讓顧舒其夾菜的異樣舉動,甚至只是和陸霖看似祥和的聊了幾句,半個字也未向顧舒其多說。
這卻也讓顧舒其鬆了口氣。他不想讓陸霖再猜疑他和陸錚有什麼。特別是,現在陸錚很可能會幫助他逃出去的情況下。
食不知味的吃了飯,陸霖和陸錚還沒吃完,顧舒其就逕自先上了樓。
他洗了澡,將頭髮吹得半干,穿著浴袍出來,想去換睡衣。
不想,剛出浴室,一隻大手就猛地攥住他手腕,將他重重抵在牆上。
與此同時,浴室門前的燈也被關了。他在這時才發現,整個臥室里的燈也不知何時已被全部關上。
整個屋中只有浴室半開的門內泄出的燈光,而隨著那扇門也被身後的人關上,他周圍立即失去了最後一絲光亮。
黑暗中,滾燙熾熱的氣息撲上他的後頸。
那人重重地壓著他的身體,不顧他的掙扎,距的他極近,在他耳畔說:「想好了嗎?其其。我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