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的糯米飯上鋪肉鬆、蘿蔔乾、油條碎,卷緊後裹上紙袋,老闆娘把飯糰遞過來。顧舒其接過,和陳漾一人一口分吃。有點燙,但糯米軟韌,油條酥脆,肉鬆咸香,一口下去,不要太好吃。
「要不要再買一份?」陳漾看自己對面的小吃貨吃得兩眼冒光,不由道。
「不要。」顧舒其搖頭,邊吃邊說,「留肚子,我還要吃別的。」
陳漾無奈地笑了笑,給他遞過去手裡的奶茶。顧舒其喝一口,視線馬上就又被其他的美食吸引了,把陳漾丟下,自己過去。
陳漾看一眼手裡剩下的飯糰,還能怎麼辦,吃唄。
他和顧舒其都不是浪費的人。就像回到了以前,有他在,顧舒其總是有恃無恐。陳漾倒不是食量多大的人,可他個子大,要真吃起來,也能吃挺多,能幫這小吃貨吃掉他所有吃不了的。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非常樂意當這小吃貨的後盾,讓他美美往前繼續吃。
顧舒其又吃了糯米雞,蘿蔔糕,烤餌塊……,每個都點一小份,吃得很開心,被其他東西吸引的時候又分分鐘讓陳漾墊背,果真做到了一路往前吃。
陳漾看顧舒其開心,自己也樂得有點暈乎乎的,跟在顧舒其後面,像一個忠誠的「大飯桶」。
兩人終於坐下來的時候,顧舒其肚皮已經有點鼓了。
可他眼裡還在冒光,只有陳漾能看出來。
「是不是還想吃剛才看見那個螺獅粉?」陳漾笑了笑。
顧舒其有點不好意思。
也太沒出息了,自己怎麼跟沒吃過東西似的。
可他確實,有太久,太久,沒吃過這些不那麼精緻卻很刺激味蕾的美食了。而且,他也好想好想,能讓這和陳漾一起分享美食的時刻,再長一點,久一點。最好就永遠停留在這一天,他們可以永遠在這條熱鬧的街道上,對著彼此笑。
「嗯。」顧舒其也不管那麼多了,想吃就是想吃。他沖陳漾齜牙笑,「要不你去買一份,我吃一點點,然後,你把剩下的都吃了?」
陳漾這「大飯桶」已經被他壓榨到極限了。
可他還裝沒看到。
他笑得好不要臉,可偏偏又很可愛,很美,迷得陳漾不要不要的。陳漾在他鼻子上颳了下,笑了笑,緩緩道:「好,小豬八戒。」
陳漾起身去了,那攤子不遠,可是很火,要排隊。
顧舒其看什麼都熱鬧,隨意掃過街上的每一處風景,嘴角的笑意就沒放下來過。
直到,他看到周圍,那個正在暗中看著他的人。
不,不止一個,有很多個。
顧舒其太熟悉這場景了。
他逃跑過的,也被陸霖抓回去過。
終於,再一次,他還是被他找到了……
這一刻。
顧舒其神情卻很冷靜。
他透過人群,試圖找到陳漾的身影。但人太多了,他找不到。
他也不再找了。而是乾脆地站起身,向與陳漾相反的方向,走入人群中。
一分鐘後,陳漾拎著裝著螺獅粉的袋子,帶著笑,興沖沖地快步走來。
隔著人群,遠遠地,他看到那剛才還坐著顧舒其的位置上空了。
手裡的袋子,不覺已落在地上。
小吃街附近的暗巷。
顧舒其一走進來,那些一直暗中監視他的人就都跟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三十左右,光頭,看著很乾練,一副笑面的模樣。顧舒其待在陸霖身邊多年,他認得他,是陸霖做了幫派老大以後,親手提拔上來的心腹。
顧舒其回過身,冷冷看著這些人,漸漸逼近,圍住他。
那光頭還要作出分外恭敬的樣子,「夫人,陸總讓我轉告您,外面風景再好,也終究抵不過家裡。他特意派我們來……接您回家。」
他聲音溫和,又那樣恭謹,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顧舒其和他口中的「陸總」,是多麼恩愛的一對伴侶呢。
顧舒其冷哼一聲,卻也沒廢話。
「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是你告訴陸霖,他不能傷害陳漾。絕對不行!」
顧舒其看到自己說出陳漾那兩個字的時候,對面光頭的臉上就閃過一絲異色。他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陸霖已經給你們派任務了是不是?他真的要動陳漾是不是?」顧舒其又驚又怒,心頭的血都快沸騰了。
光頭笑了笑,恭敬道:「您又何必為難我們呢。外面車已經備好了,夫人,回家吧,陸總在等著您呢。」
那些人圍過來,顧舒其突然驚恐地大叫起來,想要跑走,想要引起周圍行人的注意。
他本以為自己還有時間,卻原來一點時間都沒有了,也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陸霖根本連商量的餘地都不願意給他。他必須馬上去通知陳漾,他不能讓陸霖動陳漾!
顧舒其剛想跑,就覺出身後肩膀上搭了一隻手,他背後一寒。
不想,那身後的人卻對他說了句,「顧先生,別怕。」
他一愣,往回看,卻見剛才還只有光頭手下的背後,不知什麼時候忽然多出來幾個人。
暗巷兩邊的矮牆上,更多的人身手利落地跳下。
暗巷外也源源不斷地衝進來人,很快就把光頭和他的那些人數並不少的手下團團包圍了。
顧舒其早被跟他說話的那個人還有他另外幾個同伴圍在了中間。
他們都比他高大很多,擋住他視線。
顧舒其就聽見圍住他的人牆外一陣激烈的拳打腳踢聲,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再讓開,顧舒其就看見光頭和他底下那群人全被人按住了。
光頭滿口血沫,終於不笑了,啐了一口,惡狠狠道:「你們是誰的人?你們知道自己在跟誰作對……」光頭嘴裡被狠狠塞進一個布團,他再說不出一句話。
顧舒其為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
「你們……」他也想問和光頭同樣的問題。
「小其!」他聽見熟悉的呼喚聲。
轉頭看去。
陳漾跑到了暗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