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漾頭皮都要炸開了。
有種自己褻瀆了美麗的神明又被神明發現了表示輕蔑的悔罪感。
兩人才剛團圓啊，小其昨天才在他懷裡哭得那麼慘，他今天就把人摟在懷裡對著人……
他真想給自己兩個巴掌。
真色，真沒出息，真沒定力，真不是個東西……
顧舒其背對著他，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氣了。
身上熾熱滾燙，他一動不敢動，輕輕叫了聲，「小其？」
「閉嘴。」顧舒其道。
不知怎地，聽著聲音還帶了微微的喘息。
陳漾也壓根沒敢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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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舒其讓他閉嘴，他就閉嘴。
兩人就這麼各自安靜地躺了會兒。
各自。
都漸漸平息了。
許久，顧舒其心和身都好歹沒那麼躁動了。
他才慢慢地轉過來，重新和陳漾面對面。
兩人都只看了對方一眼，又都趕緊移開了視線。
真奇怪，這樣一個團圓的早晨，兩人卻都有種對方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都覺得對方太好看了，太過有吸引力了，以至於生出種對陌生人一見鍾情的錯覺。
就像對第一次見面的相親對象，雖然提前看過照片，可真的見面，都嚇了一跳，彼此都對對方滿意得不得了，心動的過了頭，快暈了。
陳漾怕自己待會兒真被顧舒其美暈了，就著摟住他的姿勢，起身，把人順勢抱起來。
「餓不餓？現在起來，去吃早飯？」
他很想像從前一樣，摸摸顧舒其睡衣下的白皙又柔軟的小肚皮，可手伸出去，又不敢。他們現在的關係有點怪，久別重逢，雖然昨天哭了個夠，可畢竟還是有很多話都沒來得及說清楚，讓他們現在的一切都有點曖昧，有點模糊。
他不敢輕舉妄動。他害怕一點點的不對，都會惹現在的小其不開心，難過。
顧舒其也注意到他剛剛差點伸過來的手了。
他沒什麼表情，揉了揉還有點惺忪的睡眼，懵懵懂懂，應了句「嗯」。
這一下，又把陳漾弄得心有點化了。
他有點忘乎所以，柔聲問了句，「那我……抱你去洗漱？」
他心裡跳得厲害，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提出了這麼個得寸進尺的要求。簡直是非分之想。
他真想趕緊點個撤回。
那邊，顧舒其卻說：「行。」
「啊？」陳漾瞪大眼。
他現在的表情動作，若是手底下那些員工看見了，一定驚掉大牙。
可偏偏在顧舒其面前，他一切都好像是幼稚的，不設防的，最本真的那個他。
顧舒其看他的樣子，好像一瞬回到了大學剛在一起的時候，陳漾那個陽光大男孩，外加一點愣頭青的模樣。他由衷地「撲哧」一笑，手伸出來，一副要他抱的姿勢。
陳漾一瞬暈暈的，心裡一頭大公鹿在亂撞，立馬就把顧舒其抱起來，跑到盥洗室去。
他不肯撒手，顧舒其就著他的懷抱，被他像從前那般放在盥洗台上，兩人還是一副抱著的姿勢。
他給顧舒其擠牙膏，放在牙刷上。
兩人挨得極近，一起刷牙。
一起看著對方唇邊漸漸溢出白色泡沫，一起吐出漱口水。兩人看著對方的嘴角一直都有輕盈的笑，眼睛也亮亮的。
刷完牙了，陳漾又看著顧舒其洗臉。
他幫顧舒其梳頭髮，幫他往臉上抹潤膚露。以前，他幫他做這些事時都是輕車熟路，是情趣。現在，還是輕車熟路。只是那眼中流淌的不再只是情趣，是失而復得的珍愛，是恨不得為對方獻上全世界的深情。
他看著鏡中那個被自己打理得漂漂亮亮的小其，說：「我們出去吃好嗎？」他笑了笑，在他耳畔輕聲道：「帥哥？」
顧舒其被他從後擁著，也沒有丁點不自然，笑容里溢出一點點的甜。
「那就去唄。」
顧舒其一點不客氣地從陳漾的衣櫃裡拿出一件他的T恤給自己換上，穿著有點大，鎖骨都露出來，可竟也自成一種休閒又性感的風格，看得讓人眼直，帥得簡直不給陳漾留一絲活路。
陳漾看他翻個不停，問他，「找什麼？」
「口罩。」顧舒其說。
他已經忘記了不戴口罩出門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好像戴口罩這個習慣已經深深刻印在了他的生活中。
陳漾抓住他的手，說：「走吧。」
顧舒其怔了怔，已經被陳漾帶著走出衣帽間。
陳漾為他整了整衣領，說：「帥哥，你戴口罩出門，今天這街上的人都得損失一個億的眼福。」
顧舒其本來還想掙開他，再回去把口罩找出來戴上，可他看著陳漾臉上洋溢的笑，慢慢地，身體就放鬆下來，不由得，就回牽住了陳漾的手。
他想。
管它呢。
隨它去吧。
今天，就今天而已。
他什麼都不怕了。他要和陳漾一起，快快樂樂地享受他們此刻在一起的時光。
陳漾沒注意到顧舒其眼中一閃而過的哀傷，兩人抬眸，對上視線，他只看到他眼中綻放的奪目燦爛。
他帶顧舒其去了附近的早市。
那是顧舒其第一次見到那麼大的早市。
各種天南海北的早餐排擋都匯聚在一條街上，有傳統小吃，也有創新的網紅餐食，來往甚至有很多打卡專門來吃美食的遊客。
也是在和陳漾一起手牽手溜達去早市的路上，顧舒其才發現陳漾在這裡選建住宅背後的玄機。
大大的菜市場，熱鬧的小吃街，還有景色優美的公園，裡面都是晨起遛彎鍛鍊的大爺大媽。繁華的大商超里除了有琳琅滿目的貨品，還有來往絡繹不絕的人們，牽著手的一家三口……到處都充滿了煙火氣，生活的氣息，讓顧舒其怦然心動的家的氣息。
他太喜歡這樣的氣息了。他是那麼渴望著人世溫暖的孩子，直到長成大人，雖然外表清冷，可他心裡卻一直有著那不敢和外人說的隱秘的心愿。而陳漾懂他，他一直都懂他。他想給他全世界。
即便兩人被迫分開，他也從沒有停止過為他打造那個世界。
他一直在為此努力。
等待機會，為他獻上。
顧舒其的心熱熱的，眼底亮亮的。
他和陳漾手牽著手，一起在大大的早市上逛著，笑著。
兩人都沒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周圍熱鬧的人群中混入了一些眼神怪異的人們。
他們的視線追隨著顧舒其，手裡的手機都在通話中，不時向彼此傳遞著信息，漸漸成了一個包圍圈，向圈子正中心的顧舒其，愈發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