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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古怪的求婚儀式

2026-09-16 22:27:47 作者: 愛吃胡蘿蔔拌土豆

  陳初陽很快就把那些蛋糕全搬回來了。他把包裝盒一個一個攤開,幾乎鋪滿了整張桌面,姜至看著眼前這陣仗,猶豫了好幾秒才開口:「我本來只是想讓你先吃一點,打發一下時間的。」沒想到他將所有都帶了過來。

  「這樣的嗎?」陳初陽嘴上應著,手下已經麻利地拆開了最近的一盒,裡面裝著一塊覆盆子慕斯。

  「那我可以都吃完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亮亮的,這些蛋糕是姜至特地帶給他一個人的寶藏,他必須一塊一塊仔細品嘗才不算辜負。

  「當然可以啊。」姜至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這陶藝店坐了快兩個小時了。可下午吃進去的那些甜點還堵在胃裡,完全沒有任何消化的跡象。

  陳初陽應了一聲,開始大口進食。

  姜至餘光掃了他一眼,他吃東西的姿態雖然著急,卻依舊保持著優雅。她的視線往下滑了滑,落在他平坦的腰間,腦海里又一次冒出那個早已盤旋過無數次的疑問:這個人身體裡是不是藏著一個黑洞?那麼多東西吃進去,到底都去了哪裡,怎麼一點都沒破壞他身上這些完美的曲線呢?

  她晃了晃腦袋,把這串無關緊要的念頭甩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手頭的盤子上。

  圓盤中央那隻三花貓的臉已經完成了,可姜至盯著它周圍那一大片空白,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她試著在腦海里構思裝飾的方案,可無論想到什麼圖案,都覺得跟這隻貓混不到一起去。她在心裡左右搖擺,指尖猶豫地繞著盤沿打轉,右手不自覺地往下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盤子的一側邊緣已經被她的掌心按得微微塌陷下去。

  要是只這樣倒也還好,塌下去的線條反而讓盤子多了一點隨性的設計感,看起來倒像刻意做出來的異形邊。可偏偏她手腕上那隻鐲子也跟著陷進了粘土裡,她猛地抬手的瞬間,一道彎曲的印記已經清清楚楚地留在了那片空白上,像一枚傾倒的月牙,蜷在貓腦袋旁邊。

  姜至皺眉試著用乾淨的筆蘸水,塗抹在那道痕跡上想把它撫平,可粘土已經半幹了,怎麼抹都回不到最初光滑平整的狀態,那道彎彎的印子頑固地留在那裡。她盯著它看了幾秒,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這種不在她計劃之內又不受她控制的東西,總是讓她格外挫敗。

  「怎麼了?」陳初陽已經利落地解決掉了那一堆蛋糕,包裝盒整整齊齊疊好裝進了垃圾袋裡,洗完手回來,就看到姜至板著一張臉,對著盤子如臨大敵的模樣。

  姜至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道曲線:「剛才手鐲不小心壓上去了。」

  陳初陽湊近看了看,認真端詳了片刻,「好像不怎麼影響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故意設計的。」

  「可這不是我的設計。」姜至在這方面的執拗幾乎稱得上頑固。

  如果這道曲線是她一開始就構思好的,她不會糾結半分。可它是意外留下的,是非她本意產生的痕跡,哪怕只是淺淺一道,也像一根細刺扎在她心裡,讓她怎麼都不痛快。

  「那我們把它變成設計就好啦。」陳初陽重新在她旁邊坐下來。

  「可我想不出來能變成什麼。」姜至在腦子裡把各種可能的圖案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愣是找不到任何能跟這道月牙形曲線匹配得上的想法。

  陳初陽歪了歪頭,盯著那道痕跡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從桌角的工具盒裡取過一支尖銳的筆刀。

  「把它變成一個笑臉就好啦。」他說著,在曲線的兩端各點了一個圓點。兩個小點落在彎弧的上方,剛好組成一張彎彎的笑臉。「這樣可以嗎?」

  姜至盯著那個新出現的笑臉看了好一會兒,還是不太滿意:「感覺它更像在嘲諷我。」

  陳初陽忍笑:「那我把它變成可愛的臉。」

  「怎麼變?」姜至轉過頭看他。

  他煞有介事地在西服口袋裡摸索起來,兩隻手攥成拳頭,舉到她面前,表情認真得好像真的會魔法:「你吹口仙氣。」

  姜至雖然完全沒搞懂他在演哪一出,但迎著他那雙閃閃發亮的眼,還是老老實實地湊過去,朝他攥緊的拳頭輕輕吹了兩口氣。

  陳初陽鄭重其事地將兩個拳頭移到盤面上方,互相碰了碰,然後他移走左手,右手還懸在那裡,緩緩張開五指。

  一枚戒指從他掌心輕輕墜落下來,銀色的戒圈在燈光下折出一道細碎的光,正好落在那道彎曲的月牙曲線中央。戒指沿著凹陷的弧度微微滾了滾,最後在曲線盡頭側身躺倒,圓圓的戒面貼在月牙的尖角旁,遠遠看去,像那張笑臉俏皮地吐出了一截小小的舌頭。


  姜至愣了一瞬。

  

  「是不是沒那麼討厭啦?」陳初陽不太敢去看她的眼睛,只好強裝鎮定地盯著盤子。

  姜至看了很久,久到陳初陽幾乎以為她要說什麼讓他心碎的話了,才輕輕點了點頭:「確實可愛了很多。」

  陳初陽暗暗鬆了口氣,又覺得心跳快得有點不像話。他張了張嘴,那句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在舌尖上滾了好幾遍,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他總覺得這一句疑問帶著隱形的壓迫感,好像把自己整個掏出來攤在對方面前,逼著她往肯定的答案里跳。

  他不喜歡那樣。

  這枚戒指其實早就準備好了,從他去機場接姜至那天就揣在身上了。



  可他沒想到,姜至像個溫柔又遲鈍的天神,似乎感受到了他虔誠又小心翼翼的心愿,先一步說出了他藏在心底的話。然後這枚戒指就這樣錯過了它最合適的登場時間,一路跟著他從機場到家裡,從家裡到今天這間陶藝店,直到落在這一團意外的粘土上。

  這場婚姻在旁人看來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求婚這個環節甚至顯得有些多餘。可在陳初陽心裡,任何跟姜至有關的事情,每一步都不能省。

  他不要她在多年後某一天被人問起「他當時是怎麼求的婚」時茫然地搖頭。他要她的記憶里每一個重要的節點都完整,都閃閃發亮。

  哪怕結局早已註定,他也要把過程里的每一幀都填得滿滿當當。

  姜至伸出手,小心地從盤面上拈起那枚戒指。陳初陽沒有說任何老套的求婚詞,可她看著掌心那枚安靜的鑽戒,心裡卻清清楚楚地明白了它的用意。

  她試探性地把戒指套上代表熱戀位置的食指,略有些寬大,鬆鬆地轉了個圈。

  她又摘下來,往代表已有婚約的中指上推了推。

  嚴絲合縫地卡住了,金屬貼著指根,像一截專門為她量過尺寸的鎖扣。

  陳初陽的占有欲,總是通過這些細枝末節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

  「謝謝,很漂亮。」姜至輕輕晃了晃指尖,看戒面上那顆碩大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出細碎的光芒。

  「不,不客氣。」陳初陽難得結巴起來,別開頭盯著盤子,假裝自己很忙。

  「你的那個呢?」姜至掃了一眼他空蕩蕩的手指。

  陳初陽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探進襯衫領口,從脖頸間拽出一根細細的銀鏈來,一模一樣的戒指垂在鏈尾,安靜地貼在他鎖骨下方的位置。

  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把另一枚也送出去,又不甘心把戒指孤零零地收在盒子裡,只好定製了一條項鍊,將它掛在胸口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摘下來,我給你戴上。」

  「好。」陳初陽指尖微微發顫,摸索到後頸處細小的卡扣,啪嗒一聲輕響,項鍊彈開,連著那枚鑽戒一起落進了姜至攤開的掌心裡。

  她捧過他的手,低著頭,慢慢地將那枚鑽戒推上他的指根。

  戒指圈住他無名指的那一刻,陳初陽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十指連心,洶湧的情感從指尖一路燒到胸口,酸酸漲漲的,讓他的眼眶也跟著熱起來。

  姜至做完了這件事,又心無旁騖地轉回去,拿起畫筆給那張笑臉添上了一小截吐出來的圓弧舌頭,剛好和月牙形的痕跡銜接在一起,整張臉一下子活了起來,俏皮又得意,仿佛在朝她眨眼睛。

  陳初陽恍恍惚惚地坐在旁邊,左手反覆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冰涼的戒圈,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猛地扭頭:「我,我沒給你戴!」

  「什麼?」姜至筆沒停。

  「你的戒指是你自己戴的!」他的聲音都急得微微拔高了,「你摘下來,我重新給你戴一次,得我們互相戴,這才算數!」

  姜至連頭都沒抬,語氣平淡地丟過來兩個字:「神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陳初陽的抗議連珠炮似的往外蹦,恨不得伸手去拽她那隻已經安安穩穩套上了戒指的手,「這不吉利!戒指一定要互相戴的!姜至——你聽見沒有——」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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