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您點的巴掌明天就到

  姜至將勞斯萊斯閃靈倒入靠近電梯的公共車位，熄火後剛打開後備箱去夠琴盒，一道遠光燈便從側面直直打過來，晃得她眯了眯眼。一輛寶藍色保時捷卡宴緊貼著旁邊的車位停下，駕駛座的門砰一聲甩開，走下來一個年輕男人。

  他絲毫沒有因晃到姜至而流露出半分歉意，反而理所當然地大步邁過來，沖她抬了抬下巴：「哎，這車位是我看上的，你新來的吧？挪一下。」

  姜至直起身，看了看地上的編號，確實是沒有掛牌的公共車位。她不搭理，拎出琴盒準備離開。對方又伸出手隔空攔了攔她：「跟你說話呢？什麼態度？」

  姜至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公共車位，先到先得。」

  男人走近幾步，這才看清她的臉。他似乎在腦子裡搜索了一番，卻沒能將這張面孔與任何姓名對上號，最後目光落在她的大提琴箱上：「喲，大提琴手？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首席？」

  「是。」

  「稀罕事兒。」他雙手插進褲袋，偏著頭，極其不禮貌地上下打量著姜至，視線從她的臉滑到身後那輛閃靈上，嘴角掛著某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姜至被這道審視的目光刺得不舒服，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長得是和傳說中一樣漂亮啊。哎，這漂亮姑娘就是好，車有人送，工作有人安排，就是不知道是誰在背後給你打點。」話里話外都灌著惡毒的酸意。

  姜至偏了偏頭，表情里浮出幾分真切的迷茫：「你是被打點進來的？」

  「什麼？」這顯然不是他預想中的回應。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那你這個車，是別人打點的？你出現在這裡，也是被別人打點的？」姜至稍稍提高了音量，甚至還往前探了探身子，仿佛很尊重他聽力的極限。

  男人被她噎得一愣，隨即又哼笑出聲：「嘴倒是挺厲害，就是不知道——喂，我話還沒說完呢！把你車開走，我跟你說話呢！」

  姜至覺得剛才那短短几句對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毫無營養，毫無意義，繼續糾纏只是浪費時間。

  她完全不顧身後那個男人的吼叫，徑直走到電梯口按下上行鍵，金屬門滑開，她跨進去後偏頭看了他一眼：「你說話中氣不足，胸腔沒有打開，建議練練腹式呼吸。耳朵的話，也可能需要去掛個號。」

  

  門合上的瞬間，她看見男人氣得朝空氣揮了兩拳，像是想一腳踹上她的車，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十五分鐘後，姜至辦完入職手續。湯敏領著她往排練廳走，一邊走一邊低聲交代團里的情況：「這次競爭挺激烈的，不過最後你能拿到這個名額，我早就覺得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你的實力確實比旁人高出一大截。」

  姜至一向來不太擅長回應太直白的誇讚，最後只笑了笑。

  「有些話我提前跟你說，你也好有個心理準備。」湯敏是真心惜才，又願意看在蕭薔的面子上多提點姜至幾句，好讓她適應得快些。

  「您說。」姜至跟著她放慢了腳步。

  「不知道面試的時候你有沒有留意一個人，叫唐旭。」

  姜至搖了搖頭。她一向不太關注競爭對手的消息，除非那人剛好排在她前一個位次，候場時她或許會多看一眼。

  湯敏早聽蕭薔提過姜至的性子，在這方面確實不夠靈敏，但對一個音樂家來說，算不上致命缺陷。

  她壓低聲音：「唐旭呢，是我們團的副首席，拉得其實一般，但他家裡有關係，他爸跟文化口的某位是老同學，當年特招進來的。之前首席位置空了大半年，他覺得自己該轉正了，上下打點了好一陣子——結果你來了。」

  「我明白了。」姜至雖然不擅長人際周旋，但智商正常，一下就聽出了言外之意，「您是怕他會故意刁難我？」

  「這種可能性極高。他和他那小圈子裡的幾個男的，心眼極小，你平時行事注意著點。」



  「不。」湯敏嚴肅地搖了搖頭，「對待這種人，一味躲避只會縱容他們的惡劣。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保護好自己。你知道音樂人最重要的是什麼，絕對要提防他們在背後使壞。之前有個鋼琴手，就因為拒絕了他的示好，某次練習時不小心被鋼琴蓋砸到了手。」

  「他們的關係這麼硬？」姜至許久沒回國，在腦中搜索了一遍姓唐的世家，沒什麼印象。

  「關係硬不硬我不知道，但家裡有點臭錢，覺得什麼糟心事都能用錢打發掉。」湯敏不清楚姜至的家庭背景，這方面蕭薔沒多透露，只說是姜至的隱私。而姜至的面試成績是碾壓性的強，甚至沒走到需要動用關係的程度。

  「湯老師。」姜至認真地說了一句，「其實我也有點臭錢。」

  「好好好。」湯敏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敷衍，只加快腳步帶她走進排練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