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黑袍白髮少女輕聲問道。
「王太一。」 斗笠男子語氣隨意淡然,「在青冥道域,承蒙天下道友抬愛,都稱我一聲『太一祖師』。」
「哦,我好像聽過你的名號。」 黑袍白髮少女帶著幾分興致說道,「你該不會也是太古存活至今的老前輩吧?」
「閣下眼光獨到。」 斗笠男子出聲誇讚。
「既然如此,你應該清楚我的來歷背景,那你為何要出手幫我?」 黑袍白髮少女面露疑惑。
「我自然知曉,太古那場席捲諸天的詭夜浩劫,覆滅的不只是人間仙庭,幾乎徹底終結了那個輝煌的修行時代。」 斗笠男子緩緩道,「只不過這些都是萬古舊事,我向來不糾結過往恩怨,也無心向你們詭仙一脈尋仇。」
「少說廢話,我問你,為何要幫我。」黑袍白髮少女語氣銳利。
「我對詭仙一脈的修行法門很感興趣。」 斗笠男子神色認真,「所以,我真心想要和閣下結交一番。」
「原來也是衝著真仙功法來的。」 黑袍白髮少女瞬間瞭然。
她挺身站起,眉眼間透出一抹輕視,「可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與我相交?」
斗笠男子絲毫沒有動怒,開口道:「你受傷的全過程,我全程看在眼裡。實話告訴你,我與你有著同一個敵人。」
「而且我可以保證,你我若是聯手,絕對能生擒陸玄!」 陸玄? 黑袍白髮少女心中一動,立刻反應過來,這便是那位大人的真名。
「簡直可笑。」 她上下打量著斗笠男子,「你不過是一道大道化身而已,我憑什麼信你?」
斗笠男子道:「我的確只是一具法身,但我能踏入這片禁仙暗獄,就代表我有能力帶你離開此地。」
黑袍白髮少女眼中閃過訝異:「此話當真?」
「只要你答應與我合作,你自然會知道我有沒有誇大其詞。」 斗笠男子道,「另外,對付陸玄,你無需多慮。此子最重情義,這便是他最大的弱點。」
「你手上握著可以脅迫他的人質?」黑袍白髮少女饒有興致地問道。
斗笠男子道:「沒錯。」
「人在何處?」
「在外界。」
「外界?我無法親眼確認,你讓我如何信服?」
「只要陸玄相信,便足夠了,不是嗎?」
黑袍白髮少女稍作思索,說道:「你的提議,我可以考慮一下。」 「這瓶療傷丹藥,還請閣下收下。」 斗笠男子抬手一拋,一隻白玉藥瓶穩穩落在黑袍白髮少女身前。
可黑袍白髮少女看都未曾多看一眼,淡淡道:「你親眼見證了我的傷勢由來,應該清楚,那名素袍女子的危險程度,遠超常人想像。」
斗笠男子道:「你自己也說了,她遲早會走火入魔,根本不足為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等你傷勢痊癒、修為恢復,由你牽制素袍女子,我來拿捏陸玄的軟肋,活捉他絕非難事!」
「聽起來,確實很划算。」 黑袍白髮少女暗自權衡一番。
「那就這麼敲定了。」 斗笠男子道,「你安心在此療傷,準備妥當之後,可憑這塊令牌聯繫我。」
話音落下,他取出一枚古樸令牌,隔空遞向黑袍白髮少女。 做完這些,斗笠男子不再多留,轉身邁步,走入四周的黑暗之中。
「對了,還有一事告知閣下。」 黑暗深處,傳來斗笠男子的聲音,「暗獄之內,不少詭仙已經與我達成同盟。只是怕他們成了你的養料,我便沒有帶他們過來。」
黑袍白髮少女眉頭微蹙,這老東西,知曉的隱秘未免太多了。 她望著身前的玉瓶與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得不說,這位太一祖師,挑的時機實在太巧妙!
破敗道觀之外。 「兩位小友無需慌張,安心在此等候,絕不會有性命之憂。」
開口的依舊是太一祖師的一道分身。 在他身前,一男一女癱坐在地,正是百草劍廬的衛征與水雲瑤。 二人神色頹敗,默默垂首,一言不發。
此前陸夜闖紅塵天階前,早已傳訊二人,讓他們立刻離開真武仙山避險。 他們謹遵囑咐撤離,卻萬萬沒想到,剛離開真武仙山範圍,就撞上了這名斗笠男子,當場被生擒活捉!
「當然,你們能不能活下來,全看陸玄是否在乎你們的性命。」 斗笠男子隨口說道。
衛征再也壓制不住心中怒火:「就算是死,我們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斗笠男子語氣平淡無波:「你們就算一心求死,也沒有這個機會,不信大可一試。」
什麼?
衛征和水雲瑤臉色驟然大變,很快便察覺,自己連自我了結都做不到。
瞬間,兩人的心情跌落谷底。
他們本不懼生死,唯一愧疚的,便是虧欠陸夜的恩情。
一路走來,陸前輩數次出手相救,幫他們化解無數危機、渡過重重難關。 這份恩情厚重至極,別說一生,十生百生都難以償還!
如今他們淪為階下囚,被人拿來要挾陸夜,二人心中滿是自責與不甘。
斗笠男子不再理會情緒低落的兩人。 他雙手負於身後,緩步走到河畔的絕地天通石碑旁,靜靜凝視著這座太古神碑。
「陸玄此子天資卓絕,果然不愧是與道宮之主淵源極深的人。」 斗笠男子在心中暗道,「可惜根基尚淺、修為太弱,與這等小輩交手,實在有損我的身份。」
沉默片刻,斗笠男子輕輕搖頭。
而他注視著絕地天通石碑的眼底深處,藏著難以掩飾的炙熱渴望。
「無論過程如何,只要此番計劃順利,道宮之主的無上大道,終將落入我王太一手中!」 斗笠男子心中低語,「待到那時,我定要去他親手開闢的青冥之墟走上一遭,親眼見識一番那片天地的壯闊景象!」
真武仙山,天荒峰之巔。
人皇殿外雲霧繚繞,氣氛清冷孤寂。
一道陌生身影的出現,瞬間引起人皇之子紀長寧,以及人間仙庭一眾老一輩強者的注意。
眾人身處山腹秘境之中,依靠燭龍之瞳,將外界景象盡收眼底。
那是一名黑衣斗笠人,雙手負背,佇立在絕地天通石碑前方,似在沉思,久久不曾挪動分毫。
「少主,若老夫沒有看錯,此人應該是王太一!青冥道域太一仙教的開派祖師!」 一名老輩強者低聲開口,「太古年間,他便登臨仙道絕巔,是威震一個時代的無上巨擘。」
另一人隨之開口:「太古之時,人間、青冥、大羅三大仙庭鼎立,瓜分天下。據古籍記載,王太一曾是青冥仙庭仙皇麾下,排名前五的頂尖強者。」 「此刻現身的,應該只是他的大道分身,若是本尊親臨,根本扛不住仙凡規則的反噬。」
一眾老牌強者紛紛開口,道出王太一的過往與底細。
太古歲月,三大仙庭共治諸天。
人間仙庭之主,世人尊為人皇; 青冥仙庭之主,世人尊為仙皇; 大羅仙庭之主,世人尊為玉皇。
彼時仙凡界限未分,青冥道域疆域遼闊,囊括諸天萬千星域。 整片太古時代,皆由這三大頂級仙庭掌控格局。
王太一作為青冥仙庭存活至今的上古大能,底蘊之深,絕非尋常仙道巨頭能夠比擬。
「太古諸天誰為尊,仙庭之上一道宮……」
紀長寧輕聲感慨,「昔日三大仙庭雄霸天下、風光無限,可世間偏偏有一人,實力凌駕三庭之上,震懾諸天萬道,天下萬物皆要遵其規則秩序行事!」
一眾老者聞言,皆是陷入追憶,眼底滿是唏噓。
太古諸天誰為尊? 仙庭之上一道宮!
這句流傳萬古的話語,指代的正是那位堪比天道、被世人奉為老天爺的無上存在。
他從不多干預世間紛爭,可三大仙庭的所有行事,皆要仰其鼻息、遵從其道! 「太一祖師突然現身此地,意欲何為?」 紀長寧心生疑惑,開口問道,「難道他也想闖入人皇殿?」
話音剛落,佇立在石碑前的斗笠男子驟然抬頭,目光遙遙對上燭龍之瞳!
剎那之間,斗笠男子的視線,與秘境中紀長寧等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諸位無需多慮,本座此番前來,只為求取道宮之主遺留的大道力量,無意沾染人間仙庭的任何因果。」
斗笠男子輕笑一聲,大袖一揮,轉身飄然離去。
……
破敗道觀之內,禁仙暗獄的無盡黑暗之中。
陸夜隨身攜帶的所有美酒已經盡數飲盡,他與素袍女子的拼酒,終究沒能分出高下。
「喝酒最掃興的事,莫過於好酒不夠盡興。」 素袍女子輕嘆一聲。
陸夜深以為然。
一番對飲下來,他已然清楚,眼前這位容貌清媚的絕世女子,同樣嗜酒,而且酒量極佳,算得上是志同道合之人。
「那座悟道台中,藏著一處特殊機緣。」 素袍女子忽然抬手指向人皇悟道台,「若是你能感應契合,便可開啟人皇親自開闢的一處秘境。」 「嚴格來說,這處秘境是人皇提前為自己準備的葬身之地,等同於衣冠冢。」
「而眾生鼎,就藏在這片秘境之中。」
陸夜愣了許久,忍不住嘆道:「紀長寧至今還不願相信人皇已然隕落,若是讓他知曉,人皇當年走火入魔而亡,還提前在此地給自己開闢了埋骨秘境,不知會何等傷心。」
素袍女子道:「你與人皇之子相交甚好?」
「算不上摯友。」 陸夜搖頭,「只不過此人胸襟氣度,遠超尋常天驕,值得敬佩。」
素袍女子聞言微微頷首:「你不妨上前一試,看看能否感應到那道秘境契機。」
「也好。」
陸夜起身邁步,走上人皇悟道台,盤膝端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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