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磅礴修為如同奔涌大江,在陸夜體內肆意流轉,陣陣雷鳴般的道韻轟鳴響徹四肢百骸。
神魂識海深處,道道光華不停流轉,點亮了那些屬於道宮之主的古老記憶印記。
周身氣血滾滾沸騰,仿佛燃成一片火海,渾身筋骨脈絡堅不可摧,宛若神金鍛鑄而成。
陸夜看似只是在道生境小幅進階,可自身整體蛻變,卻稱得上是翻天覆地!
等體內所有境界變動徹底平穩下來,陸夜才緩緩睜開雙眼。
此刻整片秘境,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肅穆沉靜的氣息。
就連周遭虛空,都被他方才突破溢散的道韻餘波浸染,變得格外厚重凝實。
陸夜對面,人皇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以他的眼界修為,一眼便能看出,眼前這位後輩,已然順利突破蛻變!
「道友……你當真煉化了那道帶著致命缺陷的原始仙紋?」
人皇忍不住開口問道。
「多謝道友慷慨饋贈,我的確有所收穫。」
陸夜淡淡一笑。
他體內那株全新的漆黑嫩芽,正沐浴在真仙道種的仙光里,靜靜生長,哪裡還有半分致命隱患?
顯然,真仙道種自帶的玄妙力量,直接抹除了原始仙紋的所有弊端,讓陸夜徹底掌控了純正的原始之力!
人皇由衷感慨:「道友這份手段,當真讓我大開眼界。」
當年他身為人間仙庭主宰,窮盡手段,都沒能化解原始仙紋的致命缺陷。
萬萬沒想到,一位尚未成仙的年輕後輩,竟能如此輕鬆將其煉化吸收。
當真後生可畏!
這便是人皇此刻最真切的心聲。
「道友過譽了。」
陸夜輕輕搖頭:「或許是我如今修為尚且不足,原始道紋深處真正的大道奧秘,我依舊沒能完全參悟透徹。」
人皇稍作思索,認真開口:「你未成仙道,想要徹底吃透原始仙紋對應的真仙道法,確實極難。不過……」
他注視著陸夜,繼續說道:「你如今身具這一道大道本源,等同於直接握下了原始仙紋承載的『原始真經』,日後修為足夠,隨時都能徹底參悟!」
陸夜心中忽然一動。
世間傳聞,天地間最古老的仙紋一共七種。
每一種,都承載著一條直達真仙境界的終極大道。
原始道紋對應的,正是七大真經之一的原始真經。
此前那位素袍女子,在觸碰原始仙紋之前,便掌控過玄黃仙紋,參悟過玄黃真經的大道真諦。
陸夜暗自思索,若是自己日後能集齊玄黃仙紋本源,自己的真仙道種,是否還能迎來第三次蛻變?
「道友,我這一縷執念本源即將消散,這片秘境也隨之瀕臨崩塌。接下來,便由我親自送你離開吧。」
白衣人皇忽然開口出聲。
陸夜從思緒中回過神,抬眼環顧四周,果然看見秘境虛空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
「既蒙道友厚情,晚輩自當遵從!」
陸夜拱手一禮,心中清楚,人皇此舉,已然算是最後的道別。
嗡!
與此同時,懸浮一旁的眾生鼎輕輕震顫鳴響。
「老夥計,你也想隨我一同相送?」
人皇啞然失笑,輕聲道:「也罷,隨我來。」
話音落,人皇轉身邁步向前,陸夜緊隨其後。眾生鼎懸浮在人皇頭頂,不斷灑落漫天光雨。
這尊人間仙庭第一重器,仿佛也知曉,送走陸夜之後,人皇留存世間的最後一縷執念,便會徹底消散。
……
破敗道觀的禁仙暗獄之中。
一場頂級強者的激烈對決,仍在持續上演。
交戰雙方,正是黑袍白髮少女與素袍女子。
「你身負傷勢,我也帶傷在身,你我二人,算是旗鼓相當。」
黑袍白髮少女語氣悠然開口。
這位詭仙一脈的凰絕聖王,眼眸幽暗猩紅,周身殺氣翻湧成血色浪潮,凶戾威勢駭人至極。
「旗鼓相當?」
素袍女子神色清冷淡然:「未必盡然。」
她掌心懸浮的青銅古盤灑落億萬符紋光雨,通天徹地,穩穩擋下少女所有狂暴攻勢。
轟隆!
以二人為中心的整片空間,盡數被毀滅道力填滿,狂暴力量肆意肆虐四方。
「這女子來歷詭異,身負重傷,戰力依舊恐怖如斯。」
遠處,斗笠男子靜靜觀戰,心中暗自心驚。
素袍女子展露的實力,就算是他這位活過太古歲月的太一仙教祖師,也深感不可思議。
他翻遍所有記憶,始終想不出此方天地,何時出過這樣一號絕頂人物。
除非……此女根本不屬於青冥道域!
「凰絕聖王出身詭夜仙域,那這神秘女子,又來自何方?」
斗笠男子心中滿是遺憾。
若是他本尊親臨,聯手凰絕聖王,定然能將此女強行鎮壓,查清她的真實根腳!
激戰正酣之際,黑袍白髮少女忽然出聲詢問:
「道友,我家大人何在?是被你藏匿,還是去往了人皇的衣冠冢秘境?」
她一時奈何不得素袍女子,神色卻依舊從容不急。
「若是你家大人在此,你恐怕早已倉皇逃竄。」素袍女子冷聲道。
黑袍白髮少女不僅不惱,反而十分認同地點頭:「道友說得沒錯。單憑我家大人掌控的絕地天通之力,便足以讓我心驚膽戰、不敢抗衡!」
素袍女子心中暗自無語。
這詭仙一脈的聖王,當真是毫無臉面可言。
「無趣,不打了。」
驟然之間,黑袍白髮少女身形一晃,瞬間退至遠處戰場之外。
「打不過便想退走?」素袍女子隨口問道。
「僵持這麼久,我家大人遲遲未現身,足以證明他根本不在此地。」
黑袍白髮少女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何苦在此與你死拼耗力?」
素袍女子略感不解:「可若是你家大人真的在此,你只會逃得更快,不是嗎?」
黑袍白髮少女露出一抹明媚笑容,抬手指向遠處的斗笠男子:「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這麼說來,閣下當真手握能夠制衡陸道友的手段?」素袍女子轉頭看向斗笠男子。
她早已看出,對方僅僅只是一具大道法身,不足為懼。
「談不上制衡。」
斗笠男子輕輕搖頭:「我只是握著一個能夠拿捏陸夜的籌碼而已。」
素袍女子眸光微亮:「哦?不妨說來聽聽?」
斗笠男子笑意內斂:「等陸夜現身,你自然便知。」
素袍女子眉頭微蹙,能看出此人底氣十足。
「不如你去喚我家大人過來?」
黑袍白髮少女開口慫恿:「就說有人手握把柄,能逼他乖乖就範。」
素袍女子正要回話。
人皇悟道台的方向,忽然蕩漾開層層大道漣漪。
下一秒,一道身影憑空凝形現身。
正是歸來的陸夜!
「大人!奴終於再次見到您了!!」
黑袍白髮少女精緻的臉龐上,瞬間掛滿真切欣喜。
「小友,別來無恙。」
斗笠男子面帶笑意,出聲問候。
素袍女子看向陸夜,直言道:「此人說,他手握可以拿捏你的籌碼。」
「是嗎……」
陸夜目光淡淡掃過黑袍白髮少女,隨即落向斗笠男子,微微感慨:「我就知道,你這老東西,還藏著別的大道法身。」
「那你可知,百草劍廬的兩位傳人,如今已落入我手?」
斗笠男子語氣悠然:「此刻,二人就在禁仙暗獄之外!」
人質?
素袍女子瞬間明白對方口中的籌碼是什麼,下意識看向陸夜,卻見他神色平靜,無喜無怒。
「論卑劣無恥,你這位太一仙教祖師,果然從未讓人失望。」
陸夜語氣平淡道。
斗笠男子道:「既然如此,小友可願與我做一場交易?」
「我數次救下那二人,早已仁至義盡。以他們的心性,斷然不會願意讓我受人脅迫。」
陸夜眸光深邃:「既然如此,我為何要與你交易?」
斗笠男子微微一怔,明顯有些意外:「你……當真不在乎那兩人死活?」
陸夜並未回答,反而反問:「你這具大道法身,是如何繞過絕地天通石碑的封禁,踏入此地的?」
「你先作答,我再告知你緣由。」斗笠男子堅持道。
「不必了。」
陸夜輕輕搖頭,抬手欲動。
砰!!
一聲沉悶爆響驟然炸開。
斗笠男子整具法身瞬間崩碎,化作漫天光雨四散飄落。
直至身死,他臉上依舊寫滿錯愕與難以置信。
因為出手斬殺他這具法身的,既不是陸夜,也不是素袍女子。
而是一旁的黑袍白髮少女!
「大人!奴與他絕非一路,還望大人明鑑!」
少女身姿纖秀立在原地,怯生生望向陸夜,滿臉忐忑不安。
「又開始裝模作樣了。」
素袍女子一聲嗤笑。
凰絕聖王修為恐怖、手段狠戾嗜血,偏偏在陸夜面前,次次故作柔弱無辜、刻意討好,讓她倍感無語。
「單憑斬殺一具法身,證明不了什麼。」
陸夜語氣淡然,從未被她這番可憐姿態蒙蔽。
「大人,若是您肯帶奴離開此地,奴願意出手,幫您救出被王太一擒住的兩人!」
黑袍白髮少女神色認真,鄭重開口。
「不必。」
陸夜淡淡回絕:「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何事?奴可為大人分憂!」
黑袍白髮少女連忙上前,一副主動請纓的模樣。
陸夜薄唇輕吐三字:「殺了你。」
黑袍白髮少女身形一滯,幽幽輕嘆:「看來大人依舊誤解奴的心意,這忙,奴怕是幫不上了。」
「這個忙,我可以幫。」
一道溫潤且威嚴的聲音驟然響徹整片暗獄。
話音未落,一襲白衣的人皇憑空現身。
「人皇!?」
黑袍白髮少女失聲驚呼,臉色徹底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