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這傢伙活著回來了!」
「這傢伙的命可真夠硬的。」
「小聲點,別忘了以明空流為首的那些仙家子弟是怎麼死的!」
……當陸夜和素袍女子一起出現,也吸引了附近一些人的注意。
「陸道友,我就知道你不會出事!」
江臨仙揮手,主動打招呼。
在天荒峰之下,江臨仙曾淪為俘虜,最終還是被陸夜所救。
陸夜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被江臨仙身旁那白髮女子吸引。
雨嬗!
怎麼是她?
陸夜心中一震。
當年在靈蒼界,正是這來自大羅天的白髮女子雨嬗,把秦清璃接走!
陸夜至今還記得,這女人曾以「天上神龍」和「地上蟲豸」作比喻,告訴陸夜他與秦清璃不是同路人,以後註定再無重逢日。
當時的雨嬗,並無譏諷和貶低的意思,而是客觀地陳述一個現實。
不過即便如此,陸夜當時依舊有點不適。
最終,他告訴雨嬗,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天上神龍在一些人眼中,或許也和蟲豸並無區別。
雨嬗並未反駁,或許是不屑,或許是不願和一個小輩爭執。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是這樣一樁小事,一直讓陸夜記憶至今!
可陸夜也沒想到,在時隔多年後,會在這裡再次見到雨嬗。
「陸玄?」
白髮女子雨嬗冷眸如刀,看向陸夜,「他就是那個和清璃少主一樣,闖過紅塵天階的年輕劍修?」
由於陸夜易容的緣故,雨嬗並未認出,眼前所見的年輕人,便是當年被她視作「地上蟲豸」的少年郎。
「正是!」
江臨仙連忙道,「前輩,陸道友實乃不世出的逆天奇才,他……」
雨嬗打斷道:「剛才你已經跟我說過了,長生仙族明氏後裔明空流,就是死在他手中,對否?」
江臨仙點頭,「正是!」
陸夜有些訝然。
江臨仙乃是不朽仙族後裔,遠不是尋常的仙家子弟可比。
可他在雨嬗面前,卻顯得很謙卑和拘謹,甚至有些忐忑!
由此可見,雨嬗的身份和地位之高,同樣非比尋常。
「陸玄小友,我是秦清璃的侍道者,能否和你談一談?」
雨嬗看向陸夜。
陸夜微微點頭道:「閣下但講無妨。」
「閣下?」
雨嬗秀眉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被一個小輩這般稱謂,似乎讓她有些不喜。
不過,她倒也沒有計較,道:「我想問一問,小友可知道,秦清璃如今在何處?」
陸夜隨口道:「她在閉關。」
「閉關?」
雨嬗一怔,「在何處閉關?」
陸夜道:「天荒峰,人皇殿。」
雨嬗道:「你如何知道?」
「我親眼所見。」
陸夜早在認出雨嬗的身份時,就已知道對方是為秦清璃而來。
可秦清璃如今在「玲瓏印」中閉關,最少也要一年才能醒來。
陸夜可沒打算把「玲瓏印」交出去。
「你親眼所見……」
雨嬗秀眉緊蹙。
冷不丁地,她忽地道:「小友,為了確保你所言是真的,接下來我會做一些冒犯你的舉動,還望見諒!」
陸夜眼眸一凝,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閣下要對我搜魂?」
「不錯。」
雨嬗點頭。
搜魂!
江臨仙心中一緊,連忙道:「前輩,我敢保證,陸道友絕不會撒謊……」
「閉嘴!」
雨嬗驀地拂袖,砰地一聲,江臨仙的身影跌落到遠處。
「我下手已經留情,也希望你在說話之前,拎清楚自己的分量!」
雨嬗語氣平靜。
說話時,她一直盯著陸夜,自始至終都沒看江臨仙一眼。
「明……明白……」
跌落在地的江臨仙低著頭,狼狽不堪,顏面掃地。
可他自始至終甚至都不敢去抵抗!
這一切,盡數被陸夜看在眼中,皺眉道:「閣下這是在給我立下馬威?」
雨嬗眼神淡漠道:「談不上,你不妨問問他,我沒有下死手,已是網開一面。」
遠處,江臨仙沉默不言。
沉默,本就是一種默認的態度。
陸夜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雨嬗看似一直客客氣氣的,實則骨子裡極為無情淡漠!
「你放心,我不會傷你,也不會窺伺你神魂中的秘密。」
雨嬗盯著陸夜,平靜道,「只要確保,你說的事情是真的,我會立刻收手。」
聲音響起時,她已抬手,纖細五指捏印,隔空朝陸夜眉心叩擊。
這種姿態,本就極為霸道,看似是在勸慰陸夜放心接受她的條件。
實則無論陸夜是否接受,她都會出手!
不容分說。
不容拒絕。
不容違逆!
就像上位者對待下位者,我可以不解釋就動手,但既然解釋給你聽了,就是給你面子,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這種霸道的態度,遠比任何威脅、壓制更羞辱人。
此時此刻,別說換做一般的仙家子弟,就是換做江臨仙,也只能被迫接受被「搜魂」的命運。
但……
陸夜不接受。
同樣,還有一個人不接受。
「喜歡以大欺小?」
伴隨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一直立在陸夜不遠處的素袍女子,一步邁出。
僅僅一步!
雨嬗猶如受到驚嚇般,捏印的五指一顫,身影驀地後移。
從雨嬗出手欲進行搜魂,到素袍女子一步邁出,再到雨嬗身影后移,這一系列動作看似緩慢,實則眨眼就發生。
陸夜依舊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可素袍女子上前了一步。
雨嬗後移了一大截!
「什麼情況?那跟隨陸道友一起回來的素袍女子,竟然能威脅到這位來自大羅天的雨前輩?」
江臨仙震驚,眼睛睜大。
「閣下是?」
同一時間,雨嬗美眸如電,看向素袍女子,似重新認識對方般,美艷的臉龐上,浮現一抹驚訝之色。
素袍女子面龐上,黑紗遮掩,只露出一對清澈冷冽的星眸,一身氣息無形無質。
可落在雨嬗眼中,這一襲簡樸素袍的女子身上,卻充滿了足以致命的危險氣息!
「原來,自始至終你一直視我不存在麼。」
素袍女子語氣不疾不徐。
她再次邁出一步。
雨嬗臉色微變,眉目間浮現一抹慍怒。
這一次,她沒有退。
可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卻讓她的心境和神魂遭受到嚴重的壓迫。
她的身軀不受控制般搖晃了一下,隨即悄然緊繃,心神變得空前凝重。
「我並非視閣下如不存在,而是閣下一身氣息內斂,倒是顯得我眼拙了。」
雨嬗平靜道,「之前若有得罪,還請閣下擔待一二。」
「之前還那般霸道凌人,現在卻怎麼變得這麼客氣了?」
素袍女子慢條斯理道,「大羅天古仙雨氏一脈的人,都這麼善變?」
這一刻,她已立在陸夜身前,等同於把陸夜護在身後。
陸夜心中感慨,有靠山的感覺就是好啊。
不過,這次即便素袍女子不出手,陸夜也不擔心什麼。
他早看出,受制於仙凡規則,這雨嬗同樣壓制了自身修為。
若真動手,陸夜完全有信心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原來閣下早已識破我的身份。」
雨嬗皺眉。
一個知道她身份的人,還敢站出來和她針鋒相對,無疑意味著,對方根本不怕得罪她!
「道歉。」
素袍女子言簡意賅。
雨嬗眉頭皺得愈發厲害,「若真要動手,閣下就不懼仙凡規則反噬之禍?」
素袍女子道:「你不怕,我就不怕。」
說著,她再次一步邁出。
在外人眼中,這一步並未引發任何動靜。
可當這一步邁出,雨嬗神魂如遭天神手中的巨錘轟擊!
她心神一顫,臉色終於變了,意識到這素袍女子的道行之高,必在自己之上!
但,雨嬗依舊沒有道歉。
她深呼吸一口氣,道:「閣下說的不錯,我的確來自古族雨氏,但閣下不知道的是,我同樣是大羅仙庭的人,很久以前,就在為玉皇效命!」
此話一出,陸夜不由挑眉。
太古時代,人間仙庭主宰為人皇,青冥仙庭主宰為仙皇,而大羅仙庭主宰則為玉皇!
三大仙庭中,人皇主宰人間浮沉。
仙皇統馭青冥道域。
而大羅仙庭的玉皇,稱尊於那被視作「至高禁地」的大羅天,凌駕於諸天之上!
陸夜沒想到的是,以秦清璃侍道者自居的雨嬗,竟然在為大羅仙庭的玉皇效命!
如此推測,秦清璃和玉皇之間,是否也有什麼關聯?
陸夜情不自禁地想起,在人皇殿的時候,曾有一股陌生的大道力量從秦清璃身上出現,衍化為一個和秦清璃一模一樣的女子身影。
正是那女子,把玲瓏印交給了自己,告訴自己,少則一年,多則三年,秦清璃才能從玲瓏印中醒來。
這女子,又是什麼身份?
和大羅仙庭的玉皇,是否也有什麼關聯?
一時間,陸夜思緒如飛。
「玉皇的麾下?」
素袍女子似乎也有些意外,多看了雨嬗一眼。
「不錯!」
雨嬗重新恢復自信,平靜道,「就是不知道,閣下是否還需要我來道歉?」
江臨仙心中嘆道,都搬出了那位稱尊大羅天的玉皇大人,這天上地下,何人再敢逼你道歉?
之前,他在雨嬗身邊那般拘謹、卑微、忐忑,原因就和雨嬗這一層身份有關!
這一刻,陸夜也不由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