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暗罵一聲，當時隔得遠在屏風內本就聽不大清，這幾日更是光顧著打探消息，全然忘了藍曦臣曾說過三日會面之事。
他歉然道：「我和金凌都沒想起匯合一事，並且濟氏的仙草還沒查清，我沒辦法立刻離開。」
說到這裡，突然起了一陣大風，藍曦臣道了聲無事後，順手將江澄帶進懷裡。
天色黑的嚇人，卻能看到遙遙的山腰半處，有一微弱的光源，從山林間顯現。
江澄突然開口：「藍渙，你還記得我們去地下城時，靈獸相殘，最終還剩下了三隻凶性大發的凶獸嗎？」
藍曦臣點頭：「祈珍巨鳥，浴火獸，黑鱗虎。」
乍然聽到祈珍巨鳥幾個字，江澄原本不覺的夜風寒冷的，此刻後背卻有些發涼。
哪怕藍曦臣的胸膛替他擋著風，江澄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冷？」 藍曦臣唇擦過江澄額頭，感受著他的體溫。
「不冷。」江澄搖頭，「前幾日時間太緊，我還有好多話沒問你，如今卻問不出口。」
江澄抬頭，恨不得月光皎潔，讓他能重新看到藍曦臣的眼睛。
「那時我親眼看到你的瞳孔是金紅色，你去後山究竟發生了什麼？」
「.......」 藍曦臣沉默片刻，低聲道：「去寺中說，這裡風大。」
他們加緊步伐，終是從石階小路上，繞過層層杉樹，來到了藍曦臣所說的寺廟中。
廟外燈火寥寥，卻因為四周黑的滲人，顯得格外明亮。
「慈恩寺。」 藍曦臣抬頭，輕聲念出斑駁的牌匾。
江澄站在他身旁，抱著手，道：「你來過這裡？」
藍曦臣：「並未，只是路過時，發覺這裡人跡冷清，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那進去說。」 江澄抬手敲響大門。
開門者是個年紀稚嫩的小僧，揉著眼睛詢問江澄二人是誰，被告知前來留落腳後，他便將二人放了進去。
小僧帶著他們來到客人吃齋飯的禪院，這才打著哈欠回去睡了。
江澄將藍曦臣快速拉進房間，順手鎖上了門，藍曦臣指尖打了個響，燭火便照亮了整個房間。
很樸素的一個大通鋪，只有一個四四方方的木桌子，配了幾根條凳子，整齊的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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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上手將兩條凳子都放到了地上，又從床邊取來一盞油燈，放到桌上，這才和藍曦臣面對面的落座下來。
他如臨大敵，深呼吸了幾口後，才道：「...說吧。」
藍曦臣很輕的蹙了蹙眉，像是在回憶記憶深處，早已腐爛的畫面。
「我，似是被那靈獸給蠱惑了，那日我照舊去給它清心，只是那天的雨真的太大了，我只得畫了個結界，把祈珍巨鳥和我圈在一起。」
「平常一曲作罷它就該安靜了，可那日不知怎麼的，半分都沒有停下的跡象，我不得不用捆仙繩套住它......後面，我便什麼也記不得了。」
江澄眉頭緊縮：「可是清心曲有誤？」
話音剛落，藍曦臣指尖微縮，沉默半響後，才緩緩道：「不會，再也不會有誤。」
江澄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連忙收斂了神色，他起身坐到了藍曦臣旁邊的凳子上，挨近他。
「我是想問，會不會是有人利用它來對付你。」
藍曦臣也察覺到自己語氣太過漠然，怕嚇到江澄，藍曦臣輕攏著江澄的手，握在手心：「此事我一直在查，但是始終沒有頭緒。」
江澄用力捏住藍曦臣的手：「藍渙，你記得你之前殺掉的那隻浴火獸麼？我覺得這次濟氏的仙草，它便是罪魁禍首。」
「我勘察過現場，黑土能燒成那般，只能是一階以上的靈獸，可一階以上又是火系的，只有浴火獸。」
藍曦臣立刻反問：「那有沒有問過濟宗主，城中可有弟子豢養靈獸？」
江澄點頭：「問過了，濟氏已經派人去查，只是還需要些時日，今夜我與濟宗主的千金一同出來，目的就是為了她口中說的——她恰好認識養了「會噴火」的靈獸。」
藍曦臣一頓：「此話當真？！」
江澄：「她那人率真，不會有假。」
藍曦臣不由得笑了：「既如此，無論是不是浴火獸，都可以順著這個靈獸，往上找到更多火系一族的線索。」
江澄：「是了，且看明日我去找到濟小姐，讓她帶我們去瞧瞧。」
眼見正事說的差不多，藍曦臣便拉起江澄，扶著他的腰將他按到了自己腿上坐著。
「今晚見你們一同在街上，我還當是晚吟你新交的朋友。」
江澄不由得挑眉：「怎麼，澤蕪君那時就跟在我身後了？」
藍曦臣也學著他挑眉：「怎麼，只許江宗主伴佳人上街，不許我暗中保護嗎？」
「保護？」江澄忍不住笑出聲，「是保護佳人，還是保護我？」
「自是我心中的那位佳人。」 藍曦臣抬頭吻在江澄的額頭上，「猜猜是哪位？」
旁人在時，藍曦臣永遠是淡淡的，距離淡淡，目光淡淡，待他尤其。
如今許久沒有親熱，江澄心跳加快，後背發熱，他語氣快速道：「管你是哪位，還能是哪位！」
言罷，他立刻捧著藍曦臣的臉吻了過去，追著他的唇舌糾纏。
藍曦臣重重的回吻過去，大手順著江澄的腰線往下落。
江澄很輕的哼出聲，藍曦臣又笑著吻的更深。
燭光搖晃，似要提醒這禪院住著的客人，莫要胡鬧，神佛說不定正看著。
過了許久，藍曦臣咬著江澄的下唇問，輕拍江澄的後腰，與他拉開一點距離。
「今夜不回去了？」
江澄頓了頓：「...這裡不能沐浴。」
藍曦臣停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江澄在說什麼，他笑著低頭輕咬在他的脖子上：「今夜不會。」
藍曦臣將江澄放開，牽著他往床上走，「我的意思是，今夜不回去的話，就在此過夜吧，明日我與你一道去濟氏接阿凌。」
江澄臉皮還沒來得及臊的慌，就在聽到金凌的名字後，惦記道：「那小子這幾日嗜睡，不知道是不是染了病，明日你隨我回去時，要提醒我請個名醫去看看。」
「濟氏府中應是有醫師的，晚吟為何不直接請過去診療？」
江澄搖頭：「我們沒有露出身份，還是請城裡的郎中看看會妥善一些。」
藍曦臣有些意外他們住在濟氏山莊，卻依舊暗中行事，他安慰道：「好，莫要擔心，只是尋常風寒的話，幾貼藥便會好，阿凌身子不弱，說不定只是累著了，並未染病。」
江澄無聲嘆了息：「臭小子總是不讓我省心。」
藍曦臣笑笑：「這不好嗎，說明阿凌還很需要你。」
藍曦臣太懂江澄的心了。
江澄聞言，難得緩了神色，他抬手解開腰帶，催促道：「行了行了，快些睡覺，明日我們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