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羅的一記高踢被卡倫格擋住，兩個人的能量在接觸點炸開，掀起一陣氣浪。
他們各自後退了兩步，然後重新對峙。
「你今天吃錯藥了？」卡倫喘著氣，低聲罵了一句。
「你才吃錯藥了。」泰羅咬著牙，「你這麼拼命幹嘛？」
「你管我？」
「我那不是怕……」
泰羅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總不能說「我怕你在托雷基亞面前出風頭吧」，這太蠢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沖了上去。
最後一下對拼，兩個人的拳頭同時擊中了對方的肩膀。
能量爆炸的衝擊波讓他們各自後退了七八步，差點摔出平台邊緣。
泰羅穩住身體，喘著粗氣。
他的訓練服被能量擦破了幾處，露出的皮膚上有明顯的淤青。
卡倫也穩住了。
他的狀態不比泰羅好多少，左臂在微微發抖，嘴角破了一道口子。
教官沉默了兩秒，然後宣布：「平局。」
觀戰席上響起一片掌聲和口哨聲。
泰羅和卡倫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呼吸都還沒有平穩，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們看著對方，同時笑了。
「你挺能打。」卡倫說。
「你也不賴。」泰羅說。
「下次我一定贏你。」
「做夢。」
兩個人互相拍了一下肩膀，那種「打完還是朋友」的坦蕩勁兒，和剛才上場時的暗流涌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他們心裡都還惦記著那件事。
泰羅在找托雷基亞的位置。他覺得自己表現得不錯。
托雷基亞應該看到了吧？他剛才那記高踢，多厲害。
托雷基亞穿過人群，手裡拿著一管修復噴霧。
他走到泰羅面前的時候，泰羅正低頭檢查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抬起來。」托雷基亞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泰羅抬起頭，愣了一下。
然後他聽話地把手臂抬起來，托雷基亞把修復噴霧對準淤青的位置，按下噴頭。
冰涼的霧劑落在灼熱的皮膚上，泰羅忍不住嘶了一聲。
「忍一下。」托雷基亞面無表情地說。他噴得很仔細，每一個淤青都沒有漏掉。
泰羅的手臂，肩膀。
他彎下腰，把噴霧噴到手指上，輕輕抹在他的嘴角。
泰羅的呼吸停了一拍，臉瞬間紅了。
托雷基亞的手指頓了一下，也突然反應過來，直起身，把噴霧塞進泰羅手裡。
「剩下的自己噴。」
「你呢？」泰羅拉住他的手腕，「你不幫幫我嗎？」
「我要上場了。」托雷基亞抽回手腕，轉身朝對戰平台走去。
泰羅握著那管噴霧，看著托雷基亞的背影。
他飛向平台的動作很輕，藍色的光紋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艾拉路過卡倫時，把修復噴霧扔給卡倫：「天天毛毛躁躁的，自己噴噴吧。」然後朝對戰平台飛去。
卡倫接住噴霧，嘴角不自覺掛上笑容。
兩個人都是冷靜的類型，上場了不說話，只是互相點了一下頭，然後擺好了架勢。
托雷基亞今天的對手是艾拉。
銀族，實戰能力強，之前交手過一次，那一次他贏了。
今天艾拉顯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她的起手式比上次更加謹慎。
「開始。」
艾拉先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出奇，一個滑步切到托雷基亞的側面，掌刀劈向他的頸側。
托雷基亞側身避開，同時用臂肘格擋，兩個人的能量在接觸點碰撞，發出低沉的悶響。
艾拉沒有退。
她貼得很近，用短促的連續攻擊壓制托雷基亞的出招空間。
這是她的戰術，托雷基亞強在預判和戰術，如果給他時間和空間，他會把你算得死死的。
所以艾拉不準備給他時間和空間，她用密集的攻擊讓他來不及思考。
托雷基亞的反應和力量比她預想的要強。
他並不是完全依賴預判，艾拉的每一擊他都擋了下來，而且他在格擋的同時，已經在計算她的攻擊節奏。
一、二、三、四、五。
第五擊之後，艾拉的節奏會有一個短暫的停頓，因為她的發力方式決定了她在五連擊之後必須調整重心。
第五擊來了。
托雷基亞沒有等，他在艾拉收招的瞬間切入她的防守盲區，一記輕拳點在她的腰側。
收了力氣，但位置精準，艾拉的身體因為這輕輕一點失去了平衡，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托雷基亞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等她穩住。
這是他的風格。他不喜歡趁人之危，也不喜歡把對手打得狼狽。
艾拉穩住身體，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絲複雜的東西。
「繼續。」托雷基亞說。
艾拉深吸一口氣，又沖了上來。
對方的行動自己怎麼也猜不到，托雷基亞倒是一猜就對。
「停，我輸了。」艾拉放下雙手，喘著氣說。
托雷基亞點了點頭。
他從空間拿出修復噴霧，遞給艾拉。
「膝蓋。」他說。
艾拉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膝確實擦破了一塊皮。
她接過噴霧，噴了兩下，然後把噴霧還給他。
「謝謝。」
「不客氣。」
訓練場的邊緣，泰羅和卡倫站在一起。
兩個人都已經處理好了傷口，計時器也都恢復了穩定的綠色。
他們看著托雷基亞和艾拉從平台上走下來，各自在心裡鬆了口氣。
兩個人沉默了兩秒。
「卡倫。」泰羅突然開口。
「嗯。」
「你剛才上場之前，在看什麼？」
卡倫看著泰羅，泰羅看著平台的方向，托雷基亞正在那裡收拾自己的東西。
卡倫的腦子裡飛速運轉。
泰羅貌似在看托雷基亞。
「泰羅。」卡倫靈光一閃，鬆了一口氣，「我剛才在看艾拉。」
泰羅猛地轉過頭，看著卡倫。
「什麼？」
「艾拉。銀族的那個。我喜歡她。」卡倫的聲音很坦誠，坦誠到泰羅的耳朵開始發燙，「你呢？你在看誰？」
泰羅張了張嘴，臉上也漫上紅色。
「托雷基亞。」他說，聲音比蚊子還小。
卡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喜歡他？」
「沒有！」
「嗯嗯，我差點就信了。」卡倫的語氣敷衍得像在哄小孩。
泰羅的臉已經紅透了，他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難受。
卡倫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直起腰，拍了拍泰羅的肩膀。
「看你平時挺果斷的，一到這種事就慫了。」
「你不也是！」
卡倫被噎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也比你不敢承認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