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學校的訓練場今天格外熱鬧。
每周一次的對練日是實戰課的保留項目，學生們兩兩分組，在訓練場上真刀真槍地較量。
訓練場四周坐滿了人，有的在熱身，有的在觀戰，有的在緊張地等待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泰羅站在場地邊緣，活動著手腕和肩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訓練場另一側的台階上。
托雷基亞坐在那裡，面前攤著一本能量板，正在低頭看什麼。
他的藍色光紋在訓練場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修長的手指偶爾在能量板上劃一下，專注得像是在實驗室里。
泰羅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他最近總是這樣。說不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眼睛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總是不自覺地往托雷基亞的方向飄。
托雷基亞在看書的時候，托雷基亞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托雷基亞在訓練場上和別人對戰的時候，泰羅的眼睛總是在找他。
找到了，就安心了。找不到，就開始慌。
「泰羅。」
教官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到！」泰羅猛地收回目光，站直了身體。
「你和卡倫一組。準備一下，馬上上場。」
泰羅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脖子。
卡倫是他隔壁班的紅族，實戰成績不錯，上次交手的時候泰羅險勝。
這次應該也不會太難。
但他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台階上的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剛好抬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時間很短，短到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泰羅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當場抓住一樣，慌忙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自己的手腕。
他移開得太快了，沒有注意到托雷基亞也同時移開了目光。
托雷基亞低下頭，盯著手裡的能量板。
上面的公式他一個都沒看進去。
他的心跳很快，耳朵尖在微微發熱。
他剛才只是想看看同學的對戰，沒有專門找泰羅……
但泰羅今天的訓練服好像比平時緊了，他又長高了啊，把他的肩線勾勒得很好看。
泰羅活動手腕的時候，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也很……
托雷基亞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能量板上。
卡倫從場地另一邊走過來，拍了拍泰羅的肩膀。
「準備好了？」
「好了。」泰羅活動了一下肩膀，「上次輸我半招，這次想贏回來？」
「當然。」卡倫笑了，「我最近練了新招式，你可別被我打哭。」
「這句話還給你。」
兩個人站在場地邊緣，一邊熱身一邊等待教官宣布開始。
卡倫是個爽朗的紅族，身高和泰羅差不多，性格也和他有幾分相似。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泰羅的目光總是往一個方向飄。
怎麼說呢，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怎麼都拉不回來的那種目光。
卡倫順著泰羅的目光看過去。
訓練場的另一側，兩個身影正並肩往對戰平台的方向飛去。
一個是托雷基亞。藍族，年級第一，科技局的天才，出了名的不愛搭理人。
卡倫和他不熟，他不是很會和這種人打交道，但他知道這個人不好惹，實戰不弱，作戰技術也強，而且假動作一堆，特別陰，好像和泰羅關係挺好來著。
另一個是艾拉。
卡倫的目光在艾拉身上停了一下。
卡倫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和艾拉從小就認識了，但每次看到艾拉，他的心跳都會快半拍，她可真好看，實力也強。
他的目光追著艾拉的身影，直到她和托雷基亞在對戰平台上降落。
然後他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泰羅剛才在看什麼？
卡倫轉過頭，發現泰羅正盯著他看。
那個眼神，卡倫說不上來，但絕對不是友善的眼神。像是……像是……像是護食的野獸？
泰羅在看那個方向。那個方向有兩個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托雷基亞是他好朋友，所以他不可能是用那種眼神看托雷基亞。
那他就只可能是看
艾拉。
卡倫的心沉了一下。他沒有證據，但泰羅剛才的眼神讓他不舒服。
那種眼神不像是隨便看看，更像是宣示主權。
卡倫皺起了眉頭。
泰羅不知道卡倫心裡在想什麼。
他只知道，卡倫剛才往托雷基亞的方向看了。
沒有隨便看一眼。盯著看了好幾秒。
泰羅的心臟猛地收緊了。
他認識卡倫，但他不知道卡倫和托雷基亞有什麼關係。
他們說過話嗎？一起做過項目嗎？托雷基亞提起過他嗎？
泰羅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轉出了一個讓他很不舒服的結論。
卡倫難道喜歡托雷基亞？
泰羅的目光變得警惕起來。他看著卡倫，眼神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敵意。
卡倫也看著他，眼神同樣不太友好。
教官的聲音從場地中央傳來：「泰羅，卡倫，上場。」
兩個人同時走向場地中央，步子都比平時快了半步，像是誰走得慢誰就輸了氣勢。
訓練場中央的方形平台懸浮在半空中，四周被透明的能量屏障包圍。
學生們圍坐在平台周圍，等著看好戲，泰羅和卡倫都是年級里實戰排名前列的選手，他們的對戰一向很精彩。
今天似乎會更精彩。
因為兩個人上場的時候，誰都沒有笑。
泰羅平時的熱身動作是舒展而放鬆的，今天卻繃得很緊。
他的肌肉線條在訓練服下顯得格外分明，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我很強」的展示意味。
他把手臂高高舉起，拉伸肩背的時候，特意轉向了台階的方向。
托雷基亞坐的那邊。
卡倫也在熱身。
他不是一個愛炫耀的人，但今天他做了一套非常複雜的拉伸動作，那套動作他平時從來不做的，因為太花哨了，實戰中沒什麼用。
兩個人各懷心思，各自在喜歡的人面前卯足了勁。
「開始。」教官的聲音剛落，兩個人同時沖了出去。
泰羅的起手式是一記直拳。
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至少兩成，拳頭帶著風聲砸向卡倫的面門。
卡倫側身避開，反手一記肘擊砸向泰羅的頸部。
兩個人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空氣中爆出一聲悶響。
觀戰的學生們發出一陣低呼。
「他倆今天怎麼打那麼狠，他倆吵架了？」
泰羅落地，轉身，又沖了上去。
他不給卡倫喘息的機會，拳、肘、膝、腿，一輪接一輪的攻擊像潮水一樣涌過去。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每一次出擊都帶著紅族特有的爆發力。
卡倫不落下風。
他的格擋精準而有力，把泰羅的每一次攻擊都擋了回去，然後在空隙中尋找反擊的機會。
兩個人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訓練場的能量屏障開始輕微地震動。
他倆的打鬥很有觀看意義，教官就先讓托雷基亞和艾拉二人先看看格鬥技巧，待會再打。
托雷基亞的目光落在泰羅身上。
今天的泰羅不太一樣。他的攻擊比平時更有侵略性，而且……泰羅身上有一種「表演」的成分。
他在展示自己的速度、力量、技巧，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了極致，像是在向誰證明自己。
托雷基亞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他在向誰證明？
他不知道。
但他注意到，泰羅每次打出漂亮的連擊，都會在收招的時候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
托雷基亞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會的。
泰羅也許只是在看觀眾席。不是在看他。
艾拉站在平台上，目光落在場地中央的兩個身影上。
她的注意力本來在托雷基亞身上，因為她今天的對手就是他，她正在觀察他的動作習慣。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卡倫吸引了。
因為卡倫今天太反常了。
卡倫的實戰風格她見過很多次，是那種沉穩的、不緊不慢的類型。
他總是花很長時間觀察對手，找到破綻之後再出手。
但今天，卡倫一反常態地主動出擊，而且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怎麼說呢……
這兩個奧像比賽開屏的花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