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亞最近總覺得不太對勁。
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是一種難以用任何可以用語言描述的感覺。
只是在某些時刻,比如能量爆發的那一瞬間,或者高速移動中突然轉向的時候,他的身體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能量迴路里卡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正常。
第一次發生的時候,他正在訓練場上給泰羅做示範。
「看好了,這一招的關鍵不是力量,是角度。」
貝利亞擺好架勢,能量從光核湧向手臂,準備打出一記標準的示範。然後他的能量斷了一下。
像是有一條河,水流突然被什麼東西攔住了,然後又沖開了。
那一瞬間他的拳頭軟了,打出去的力道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
泰羅眨了眨眼:「貝利亞叔叔,你剛才那拳……是不是沒用力?」
貝利亞看了自己的拳頭一眼,收回手。
「示範而已,用那麼大力氣幹嘛。」他面不改色地說,「看見角度了沒有?」
「看見了……」泰羅的語氣不太確定。
「看見了就自己練。」
他退到訓練場邊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但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那隻手在微微發抖,抖得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在抖。
可能只是累了。
他最近訓練量確實大,警備隊的任務一個接一個,還要抽時間來指點這兩個小鬼。
身體發出一點抗議也很正常。
第二次發生的時候,是托雷基亞注意到了。
「副隊長。」托雷基亞從對練中停下來,看著貝利亞,「您的計時器剛才閃了一下。」
貝利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計時器。
穩定的綠色,沒有異常。「你看錯了。」
「我沒有看錯。」托雷基亞的語氣很篤定,「閃了零點三秒,顏色從綠色變成了淺黃色,然後又變回來了。不是正常的能量波動。您是不是——」
「我說了沒事。」貝利亞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托雷基亞閉上了嘴。他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追問,什麼時候不該。
貝利亞站在訓練場邊,看著泰羅和托雷基亞繼續對練。
兩個人都進步了,比剛進高級學校的時候強了不少。
他看著他們,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兩個小鬼,以後能成大器。
然後那個感覺又來了。
眼前的光景突然變得不真實,像是隔了一層霧。
泰羅和托雷基亞的身影變得模糊,訓練場的燈光變得刺眼,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低語。
貝利亞猛地甩了一下頭。
霧散了。
泰羅和托雷基亞還在對練,什麼都沒有發生。
貝利亞深吸一口氣。今天必須早點休息了。
「今天就到這裡。」貝利亞說,「你們兩個,回去把今天的動作各練五十遍。明天我檢查。」
「五十遍?」泰羅哀嚎。
「六十遍。」
「五十遍!五十遍!我記住了!」
托雷基亞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貝利亞,那雙藍色的眼燈裡帶著觀察和擔憂讓貝利亞感到不太舒服。
「看什麼?」貝利亞問。
「沒什麼。」托雷基亞移開目光,「謝謝貝利亞叔叔。」
貝利亞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他的披風在身後飄動,背影依然高大挺拔。
但他走路的節奏和平時不太一樣,慢了一點點,重了一點點。
泰羅沒有注意到。
他正在揉自己被托雷基亞鎖住的手臂,嘴裡嘟囔著「你下手也太狠了」。
貝利亞的披風在他轉身的時候,有一瞬間沒有隨著動作飄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拽住了它。
幾天後,警備隊總部。
貝利亞站在健的辦公室里,面前是一份需要大隊長簽字的巡邏報告。
健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另一份文件,眉頭微微皺著。
「簽字。」貝利亞把報告放在桌上。
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拿起筆簽了字,然後把報告推回去。
「最近訓練那兩個孩子,辛苦你了。」
「還行。泰羅進步很快,托雷基亞腦子好使,不用我操什麼心。」
健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在貝利亞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你最近臉色不太好。」健說,語氣有些許擔心。
「沒睡好。」
「警備隊的任務太多的話,可以分一些出去。」
「不用。」
健抬起頭看著他,眼燈和貝利亞對上。
他倆認識了十幾萬年,什麼話都不用說,光用看的就能看出很多東西。
貝利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
「健,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貝利亞說,「我又不是你兒子。」
「你要是我的兒子,我早把你關在家裡休息了。」
健的嘴角彎了一下,「泰羅那個訓練量,加上警備隊的任務,你身體吃不消。」
「我吃得消。」
「你昨天狀態可不對。」
貝利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只是能量波動,正常範圍內。」貝利亞說。
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休假申請單,放在桌上,推到貝利亞面前。
「批了。」他說。
「我還沒填。」
「我替你填了。三天,好好休息。」
貝利亞看著那張休假單,又看了看健。
健的表情沒有商量的餘地,這次不是「我建議你休息」,是「你必須休息」。
貝利亞把休假單收起來,哼了一聲:「你和瑪麗一樣,天天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