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或者說已經接近中午，兩個奧才懶洋洋地起床。
托雷基亞洗漱完坐回床邊，打開通訊器就看到瑪麗發來的消息：
「快來貝利亞這兒！K突然給他造了個孩子！」
泰羅剛洗漱完，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口，聽見托雷基亞把消息念出來，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昨天剛出生，今天就去，是不是太積極了？」
托雷基亞已經把外套穿好了，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不想看？」
泰羅把領口整好，兩步走到門口，手搭上托雷基亞的肩膀。
「走。」
貝利亞家門口的廊燈還亮著。
泰羅敲了一下門，裡面傳來瑪麗的聲音：
「進來，門沒鎖。」
推開門，瑪麗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裹在淺藍色襁褓里的小嬰兒，正在用指尖輕輕點他的臉，笑得眼燈彎成兩道月牙。
健坐在她旁邊，端著一杯能量茶，目光落在那團襁褓上。
貝利亞靠在另一張沙發上，翹著腿。
伏井出K在廚房裡，背對著客廳，正在往一隻小奶瓶里倒淡藍色的營養液。
「來了？」
瑪麗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快來看。」
泰羅湊過去，彎下腰，看著襁褓里那張小臉。
「他真的好小。」
「哎呀，你小時候和他一樣小，就一點點大。」
捷德的蝴蝶眼燈亮著，好奇地看周邊湊過來的奧。
泰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捷德的手背，那隻小手抓住了他的指尖，軟得不像話。
泰羅轉頭看向托雷基亞，眼燈亮亮的，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四個字：「好小一個。」
托雷基亞也低頭看了看捷德，目光從幼崽移到廚房裡正在搖晃奶瓶的伏井出K身上。
伏井出K把奶瓶放在手腕內側試了試溫度，然後轉過身，走到沙發邊，彎下腰，從瑪麗手中接過捷德。
他的動作還是有點生疏了，穩穩托住襁褓，然後用奶嘴輕輕碰了碰捷德的嘴唇。
捷德本能地張開嘴，含住了奶嘴，開始慢慢地吮吸。
伏井出K低著頭看著他，眼神平時柔和了一些。
托雷基亞看在眼裡，心裡那根從昨天一直繃到現在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健在旁邊觀察了片刻，轉過來看著貝利亞，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慨。
「我和瑪麗的孩子都那麼大了，佐菲都能帶隊了，曼也獨當一面了，泰羅都談戀愛了。」
「就是就是。」瑪麗附和到，目光掃過泰羅和托雷基亞，「我感覺我倆都快抱孫子了，你才剛有兒子。」
健在旁邊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把手臂搭上貝利亞的肩，拍了拍他。
「晚了點，但總比沒有好。」
貝利亞看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沒反駁。
客廳另一側的沙發上，泰羅挨著托雷基亞坐著，兩個人的手在膝蓋旁邊輕輕握著。
聽到瑪麗的話，泰羅的臉頰就開始發熱，亮起一層淺紅，握著托雷基亞的手也微微收緊。
泰羅不禁開始想到以後，等到和托雷有了孩子以後，就把隔壁的臥室改成孩子的。
托雷基亞也感覺到了泰羅的手開始升溫，自己也差不多，臉上也染上紅暈。
捷德喝完了營養液，打了個小小的嗝，哼哼唧唧地睡覺了。
伏井出K把奶瓶放下，朝沙發上的眾人打了聲招呼，抱著捷德回他的房間睡覺了。
捷德被伏井出K抱回臥室之後，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瑪麗的目光從關上的臥室門移開，落在貝利亞臉上，笑意褪了一些，露出一些擔憂。「K那孩子對捷德……」
貝利亞沉默了一下。
「沒事。我會看好的。」
瑪麗看著他。貝利亞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他知道瑪麗想問什麼，比如K是不是真的愛這個孩子。
剛才K抱著捷德餵奶的樣子，像一個普通的父親，不太熟練地把奶嘴湊到孩子嘴邊，餵養孩子。
貝利亞也不確定那是真正的愛，還是K在假裝的。
「主要原因還是在我。」
貝利亞說，聲音低沉了一些，「他對我太偏執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膝蓋上，沒有再看瑪麗。
「我有時候會想，幸好我還沒有被完全侵蝕。要不然我不知道他會為我做出什麼事來。」
瑪麗看著他，沒有接話。健在旁邊安靜地坐著，火花塔的光芒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三個人的肩膀上。
過了片刻，瑪麗輕輕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貝利亞的肩膀。
「有事就說話。我們都在。」
貝利亞點了一下頭。
從貝利亞家出來的時候，火花塔的光芒已經開始變暗了。
泰羅和托雷基亞並肩飛在回家的路上，都沒有說話。
剛才聽母親說「抱孫子」的畫面還在泰羅腦海里來回晃。
孩子嗎？他和托雷基亞的，要是能有一個也挺好的。
接下來幾天，托雷基亞變的和平時不太一樣了。
泰羅在家收拾行李的時候，他會坐在床邊看著，不說話，偶爾伸手幫他把疊好的衣服重新折一遍，說是泰羅折得不夠整齊，但那些衣服其實已經疊得很好了。
泰羅去科技局找他吃午飯，推開門的時候看見托雷基亞坐在操作台前，沒有在做實驗，就是在等他。
泰羅在門口愣了一下，托雷基亞看見他進來關掉了能量板，站起來，走過來，牽住了他的手去吃飯。
晚上吃完飯，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光屏上播的星際新聞，托雷基亞靠在他懷裡，頭枕著他的肩膀。
泰羅能感覺到他的手指搭在自己小臂上，偶爾不輕不重地捏一下。
出發前一晚，泰羅把那條項鍊從脖子上取下來放進空間裡。
托雷基亞看見了，問他：
「你不帶了？」
泰羅把項鍊裝進一個小盒子，放進空間的固定位置，關好。
「帶著。放空間裡，戴脖子怕打架壞了。」
托雷基亞的目光從他手邊移開，沒有說什麼，但泰羅看見他攥著杯子的手指鬆了一點。
睡覺前托雷基亞把臉埋進泰羅胸口，聲音悶悶的：「你記得把項鍊放好，別弄丟了。」
泰羅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他頭頂。
「好。我每天都檢查。」
托雷基亞沒有再接話，泰羅收緊手臂，把懷裡人抱的更緊。
窗外的光之國依然安靜地亮著，和無數個夜晚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這間屋子裡，有兩個人正在把剩下的時間掰成更細的碎片來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