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泰羅要出發了，托雷基亞送他到警備隊總部樓下，泰羅站在台階上，衣服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旁邊有來往的警備隊員，有人認出了泰羅，默契地沒有開口打招呼。
他的目光垂在托雷基亞臉上，眼燈里滿是眷戀，看到頸間那條項鍊，那顆藍色的墜子安靜地貼著他的鎖骨，金色的光粒在裡面緩緩遊動。
泰羅沒有說太多話。
他俯身在托雷基亞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然後他把項鍊從空間裡取出來，揣進貼近胸口的內袋裡，隔著外甲和皮膚，能感覺到它輕輕抵著心跳的位置。
泰羅放開他，提起行李箱，轉身朝警備隊總部的入口走去。
托雷基亞站在台階下面，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裡，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極輕的一聲響，然後一切安靜下來。
他在台階下站了一會兒，轉身朝科技局的方向走去。
科技局的走廊和往常一樣安靜，托雷基亞在自己的操作台前坐下，打開能量板，開始自己的工作。
希卡利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數據報告。
他經過托雷基亞實驗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疑惑到：
托雷基亞今天怎麼忘關實驗室門了。
目光落在裡面那個藍色身影上，托雷基亞背對著門坐在操作台前，肩膀微微前傾，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有動作。
希卡利站在原地看了幾秒，輕輕搖了一下頭，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然後拿著報告繼續往前走。
陷入愛情的奧特曼，唉。
托雷基亞對這些並不知情，他的思想已經跟著某個奧特曼一起去地球了。
傍晚下班，推開家門的時候，他下意識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泰羅在的時候，這個點廚房裡應該有鍋鏟碰撞的聲音，空氣里會有某種飯菜的味道。
托雷基亞放下包走進客廳，腳步在玄關多停了一拍，然後走進了書房，從柜子里拿了一支營養液，擰開蓋子喝完，托雷基亞看著空管有點發愣。
「泰羅要是看見，又要說我不好好吃飯了……」
把空管扔進回收箱，坐下來打開能量板繼續工作。
屏幕上的數據一行一行地滾動，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沒有停下來。
天徹底暗下來了。
他合上能量板站起來，洗了澡，換了睡衣，躺進被子裡，床很大，泰羅的那一半空著。
他把手搭在被子外面，感覺到那一側床墊都還是涼的，又把手收回來，搭在自己身側。
閉上眼燈，翻身翻了不知道多少次被子被捲成亂糟糟的一團，床墊的彈簧在他反覆的動作里輕輕響了幾聲。
他猛的坐起來，嘴唇抿著，不知道在生泰羅的氣，還是在生自己的。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沒出息。」
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走過去拉開衣櫃的門。
泰羅的衣服還掛在那裡，他伸手從掛著的部分最順手的位置取下那件泰羅常穿的外套，拿回床上，抱在懷裡。
外套上有泰羅的氣息，托雷基亞把臉埋進那件衣服里，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眼燈的光暗了下去，攥著衣服的手指也在不知不覺中鬆開了。
——
早上，托雷基亞被鬧鐘叫醒。
眼燈還沒亮，手已經習慣性地往旁邊探過去了。
指尖碰到的地方空蕩蕩的、沒有體溫。
他在那片空里摸了兩下，手指停住了。
過了兩秒，他睜開眼燈，看著泰羅平時睡的那一側，枕頭擺得端端正正，沒有被人躺過的痕跡，和昨晚他睡之前一樣。
托雷基亞坐起來，把那件已經揉皺的外套從懷裡拿開，疊好放在床頭。
伸手夠到床頭柜上的通訊器，按亮屏幕，一條未讀消息正靜靜地躺在最上方。
「到地球了。這邊天氣很好，海是藍的，和我們上次看到的一樣，下次來的時候，一起吃烤魚吧。你那邊怎麼樣？記得吃飯，好想你。」
托雷基亞看著那行字，把通訊器拿到嘴邊，按下語音鍵。
「我這邊一切都好。實驗室的任務快做完了，我準備做一個新項目。」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一些，「你那邊……好好照顧自己。項鍊放空間裡別忘了。」
他鬆開按鍵，看著消息發送出去，進度條走的很慢，光之國到地球的消息，除非用奧特簽名發送，不然一條消息得過一段時間才能發過去。
他把通訊器放在枕頭旁邊，準備下床洗漱。
剛穿上拖鞋，思考了一下，他又拿起來，低頭看著屏幕上那段剛剛發出去的對話，打字又補了一句
「我也想你。」
發完之後，把通訊器倒扣在桌面，起身洗漱去了。
通訊不穩定的時差還在，消息發過去之後要等好幾個小時才能收到回復。
但想到泰羅在忙碌的間隙還記得給他發消息，胸口那塊空落落的地方也沒那麼難受了。
生活還是得照樣在過。
托雷基亞回到科技局，繼續著手研發星塵粒子轉換系統。
這個項目他已經跟了挺久了，理論模型是成熟的，工程上的問題還在一點一點地解決。
希卡利對這個項目的評價是「有想法，但落地需要時間」。
托雷基亞不著急，他每天泡在實驗室里，把那些參數調了又調。
如果這個系統能成功，某奧出任務也多了份保障，他也不用擔心他了。
伏井出K那邊也安靜下來了。
托雷基亞和他聊過，伏井出K低頭看屏幕：「那個方法我不會再用了。」
「嗯。」
「我在找別的路。」伏井出K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行，「總會有的。」
托雷基亞沒有多說什麼，走到旁邊的柜子前拿了一份數據報告，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需要幫忙就說。」
「嗯，謝謝。」
托雷基亞回到自己的實驗室，關上門，在操作台前坐下，繼續調試那套星塵粒子轉換系統的核心迴路。
他埋首在那些數據里，偶爾會想起一些其他東西。
比如K的斯特魯姆器官。
它能轉換光明和黑暗的力量，表明了黑與白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紙，他在想那層紙是什麼厚度，用多少去戳會破。
他下意識地拿起通訊器，點開泰羅的對話框，光標在輸入欄里閃了閃
「我在想，光和暗是不是真的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對立。斯特魯姆器官的轉換機制讓我覺得它們之間可能只是隔著……」
他停住了，看著那行字，搖了搖頭。
算了，不打擾他了。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他把通訊器鎖屏，放在一旁，繼續調試那套星塵粒子轉換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