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德已經會走會說了。
雖然步子還不算太穩,扶著牆能走一段,說話也不是很熟練,單詞比句子多,但已經能清楚地叫「父親」和「爸爸」了。
貝利亞下班推開門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客廳里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捷德仰著臉,眼燈像兩顆藍色的小星星。
「父親,回來!」
貝利亞低頭看著那團抱在自己小腿上的小東西,彎腰把他抱起來。
捷德已經很習慣這個高度了,小爪子搭著他的肩膀,歪著腦袋看他。
「對,父親回來了。」
貝利亞用指背碰了碰捷德的臉頰,「今天有沒有乖乖的?」
「乖。」捷德點頭,然後伸手指向廚房的方向,「爸爸,做飯。」
貝利亞抱著他走過去看了一眼。
伏井出K正背對著他們在灶台前調什麼,鍋里的湯冒著熱氣,聲音從灶台那邊傳過來:
「馬上就好。」
貝利亞把捷德抱到他的小椅子上放好。
椅子是專門定製的,高度剛合適,桌面上擺著一個帶吸盤的小碗。
伏井出K把飯菜端上餐桌,把調配好的輔食能量糊糊倒進捷德的小碗裡。
捷德自己握著勺子,正努力地把碗裡的能量糊往自己嘴裡送。
動作不太熟練,有一半都灑在了圍兜上。
「慢點吃,都吃到臉上了。」
他拿過旁邊的小帕子,捏著捷德的下巴,幫他擦乾淨嘴角。
捷德乖乖地仰著臉讓他擦,擦完又伸手去夠勺子。
伏井出K看著貝利亞給捷德擦嘴角,他的想法好像變了。
他開始分不清了。
起初他以為自己只是演得好,作為一個合格的「監護人」應有的態度,溫和地照顧,細緻地餵養,在貝利亞面前維持一幅他想要看到的畫面。
捷德餓了他喂,困了給他講睡前故事,哭了,把他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胸口,輕聲哄他,一直等到那陣小小的抽泣慢慢平息。
這些動作他已經做得足夠熟練,每一個步驟都精準、不會出錯。
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
捷德有時候會在睡著的時候攥著他的手指,攥得緊。
等他睡著了伏井出K就可以把手抽回來,但他沒有這麼做,只是沉默地坐著,看著捷德的睡顏。
捷德有時候跑過來抱住他腿的時候,他低下頭能看見那個小小的腦袋。
那團溫熱的小小軀體靠過來的時候,他是可以躲開的。
小臥室的門虛掩著,燈光調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伏井出K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貝利亞正靠在床頭看書。
伏井出K掀開被子躺進去,挪了挪位置,靠進貝利亞的懷裡。
貝利亞一隻手攬著他的肩膀,繼續看書。
安靜了一會兒,伏井出K開口了:
「我還是想把斯特魯姆器官取出來。」
貝利亞翻書的手指停住了,他把書合上,低頭看著伏井出K。
「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想了很久,材料換了好幾批,方案也推倒重來過,還是不行。」
伏井出K的聲音很冷靜,
「這可能是最後的辦法,我把斯特魯姆器官取出來,你和我一心同體,維持我的生命。」
貝利亞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火花塔光芒安靜地淌過窗簾,他收緊了攬著伏井出K肩膀的手臂。
貝利亞知道那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伏井出K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沒有再說下去。
過了一會兒,伏井出K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聽說賽羅被接回來了?」
貝利亞哼了一聲,嘴角微勾,一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接回來也沒出什麼事嘛。」
他把書放到床頭柜上,只是覺得當初賽文那決定簡直太傻了,本身就不需要繞那麼大一圈。
夜深了。
兩個人的距離在一句接一句的對話中越收越近,貝利亞低下頭,吻住了他。
伏井出K的手指攥住了貝利亞胸口的衣料,貝利亞的手掌伸進他的睡衣貼上了他的腰側肌肉。
伏井出K的呼吸徹底亂了,兩個人從床頭的角度慢慢滑下去。
伏井出K的手從貝利亞的胸口移到他的後背,貝利亞衣服已然褪去,指腹貼著他後背的肩胛,能感覺到那一片肌肉在他掌心裡繃緊。
在貝利亞的動作下,伏井出K眼裡漫上一層水霧。
「……輕……點。」
火花塔的光芒在天花板上安靜地移動,被子和床單在他們之間被揉出了細密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