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過了半年。
托雷基亞的狀態比當初泰羅剛走時好了很多。
那是一個普通的科技局工作日。
下班之後，托雷基亞關上實驗室的門。
火花塔的光芒開始有些暗了，把街道鍍上一層暖橘色的光。
他推開門，彎腰換鞋，換好鞋直起身，突然反應過來客廳的燈怎麼是亮的。
自己早上出門忘關燈了？
廚房的方向透出暖黃色的光，有細碎的響動從那裡傳出來，像鍋鏟碰到鍋沿的聲音。
空氣里飄著飯香。
托雷基亞站在玄關處，手指微微收緊。
他放輕腳步走到廚房門口，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窄窄的縫。
暖光從縫隙里漫出來，他站在那扇門前，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很多。
他輕輕推開門。
泰羅正背對著他，圍著那條很久沒用的圍裙在灶台前忙碌，鍋鏟在他手裡翻動，灶上的鍋里冒著熱氣。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看見托雷基亞站在門口。
他放下鍋鏟，把火關了，圍裙解下來放在廚台，轉過身，朝托雷基亞張開了手臂，聲音裡帶著笑意：
「不給我一個擁抱嗎？」
托雷基亞沒有回答，他走過去，撞進泰羅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收緊，把臉埋進泰羅的頸窩。
泰羅的衣服上還帶著廚房的煙火氣，熱乎乎的。
「我回來了。」他說。
托雷基亞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回來就好。」
兩個人膩歪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倆人把菜端上桌，泰羅坐下來之後話匣子就打開了，一邊吃飯一邊講地球上的事。
托雷基亞聽著，偶爾夾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應一聲「嗯」，大部分時候只是聽。
泰羅把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碗筷，托雷基亞也放下了筷子。
「星塵粒子轉換器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只差實際數據了。你在地球的數據應該能用，到時候做好就給你。」
泰羅放下碗看著他，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麼好？」
托雷基亞摸了摸被親到的地方，輕哼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把碗筷摞好端進廚房，泰羅跟了進來，倆人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清洗機。
泰羅的指尖從托雷基亞的手背滑到手腕，掌心貼著那塊溫熱的皮膚。
托雷基亞看著那隻手，打開通訊器，發去了明天的請假申請。
臥室門在身後關上，久別重逢的二人跌倒在床上，泰羅的手掌貼上他的腰側，托雷基亞呼吸有點急促，頭抵著他的肩膀發出悶哼。
窗外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透過窗戶，落在從床尾滑落的被子上。
——
托雷基亞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窩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後背貼著泰羅的胸口，腰上環著一條手臂，掌心貼著他的小腹，溫熱從那一片皮膚源源不斷地滲進來。
他閉著眼燈沒有立刻動，安靜地感受了一會兒，慢慢翻了個身，面朝泰羅，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沒有縫隙，昨晚折騰到很晚，身上還留著深淺不一的痕跡。
泰羅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眼燈亮，目光還有些朦朧，聲音帶著剛醒的低沉：「醒了？」
「嗯。」托雷基亞還沒完全清醒，發出含糊的回應。
泰羅低頭看了他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輕笑，收緊了手臂，下巴抵著他的頭頂：「要不要再睡一會兒？我今天休息。」
托雷基亞的眼燈又暗了下去，身體在他懷裡徹底鬆弛下來。
他的意識在溫暖中重新沉了下去，被泰羅的體溫包裹著。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正午。
托雷基亞下意識往身邊摸了一把——空的，床單還有殘存的體溫。
他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扯過床頭的睡衣披上，踩著拖鞋走出臥室。
書房的門半開著，他走過去，看見泰羅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能量板和幾份數據報告，正在低頭寫什麼東西。
托雷基亞沒有出聲，走過去，從背後環住泰羅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裡，整個人貼著他的後背，手臂鬆鬆地交疊在他胸前。
慵懶的，像一隻剛睡醒、還不打算離開自己領地的貓。
泰羅偏頭看了他一眼，托起他交疊的手指，親了一下，聲音帶著笑意：「醒了？我把地球的工作匯報匯總一下，還有裝備數據，等會兒就能弄完。」
見托雷基亞還黏黏糊糊地掛在自己身上，泰羅笑了：
「桌上有飯，我已經吃過了。」
他的聲音放平了一些，「你是不是在家一直喝營養液？我看咱家營養液儲存已經換了一批了。」
他眨了眨眼燈，聲音從泰羅肩窩裡飄出來：「沒有。」
泰羅沒有拆穿他，只是把報告暫時擱置，又收回視線，手指自然地覆上托雷基亞的手背：
「嗯，我就知道。」
托雷基亞把臉往他肩窩裡埋得更深了一點：
「……我先吃飯去了。」
他鬆開環著泰羅的手臂，轉身往客廳走，步子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像一隻被當眾抓包還在嘴硬的小貓。
泰羅看著他走向餐桌的背影，才轉過頭重新整理數據。
托雷基亞在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筷子，低頭開始吃那頓已經溫好的飯，輕聲說了句：
「你不在，我沒心情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