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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記憶中的故人

2026-09-16 23:17:08 作者: 星雲茉莉

  泰迦坐在伊吉斯辦公室的角落沙發上,手裡攥著那枚藍色的吊墜。

  優幸和風馬還在爭論剛才那場戰鬥的細節,聲音忽遠忽近的,像隔了一層霧氣。

  「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明明能跑,臨走還丟個東西,故意的吧?」

  風馬繞著泰迦轉了一圈,發現他完全沒在聽,

  「喂,泰迦?你在聽嗎?」

  「嗯,聽聽聽。」

  泰迦隨口應了一聲,目光沒有移開,吊墜的藍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觸感溫潤,稜角都變得有些圓鈍了,有明顯的長期被人摩挲的痕跡,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優幸從另一張辦公桌後面探出身,手裡拿著一份掃描報告。

  「東西查過了,材質確實稀有,但也只是裝飾品,加了一個儲物空間。就是儲物功能被加了能量鎖,加密等級不低,沒那麼容易打開,應該不是什麼危險物品。」

  「……謝謝。」

  泰迦把吊墜攥進手心,收回膝蓋上。

  風馬還在優幸旁邊飄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話說回來,剛才那光線是誰射的?不是托雷基亞的,也不是我們的,半路殺出來擋了一下,是幫托雷基亞的?那傢伙什麼時候有同夥了?」

  「不一定。」泰塔斯沉穩的聲音插進來,「也可能是第三方勢力,不想讓戰局太快結束。先別急著下結論。」

  泰迦沒有加入他們的討論。他的手指慢慢鬆開,吊墜重新落回掌心,那抹藍色安靜地躺著。

  他在想更久以前的事。

  很小的時候,小到他的身高還不到泰羅的腰,還沒有正式進入學校。

  那時候泰羅很忙。

  警備隊的任務排滿了日程,早上出門的時候泰迦還沒醒,晚上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他基本是爺爺奶奶帶大的。

  偶爾能碰上父親在家,泰羅坐在書桌前看那些永遠看不完的報告。

  泰迦不敢打擾他,就坐在旁邊的地板上玩能量積木,等他好不容易忙完回頭看自己一眼,摸摸自己的頭,說一句「泰迦今天乖不乖」。

  乖。

  他每次都點頭。但他心裡其實不想乖。

  一開始還有賽羅表哥和捷德陪他玩,後來他們都去上學了,都有自己的事。

  之後有一個藍奧叔叔出現了。

  

  他記不清是怎麼認識的,只記得有一天在廣場上,他一個人蹲在噴泉邊看水裡的小魚,然後一個藍色的影子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父親忙。」

  那個藍奧沒有說什麼「忙是正常的」「你父親很辛苦」之類的話。

  他陪他看了一會兒噴泉,然後偏過頭說:

  「那我陪你玩吧。」

  從那以後,那個藍奧就經常出現。

  不知道他怎麼知道泰迦在哪裡的,也不知道他怎麼繞過警備隊的巡查的。

  泰迦只知道每次他在某個角落發呆的時候,那個藍色的身影就會出現,手裡有時候會變出一小塊能量糖,有時候會帶他去沒去過的地方看稀奇的東西。

  他不讓泰迦告訴別人,泰迦也沒說。

  他那時候覺得這是他和藍奧之間的秘密,說了就不靈了。

  後來,他再也沒出現。

  泰迦忘了是哪一天,他在平常等的地方坐了一整個下午,火花塔的光芒從白天模式變成黑夜,坐到父親來找他回家,那個藍奧也沒有來。

  第二天也沒有。

  第三天也沒有。

  他沒有告訴泰羅,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怕自己多問一句,就會變成他不乖的證據。

  藍奧走了,一定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他不想讓父親也覺得他不乖。

  泰迦把吊墜翻了個面,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蹭過。

  他盯著那道劃痕,忽然覺得有點眼酸。

  「泰迦?」優幸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沒事吧?」


  「沒事。」泰迦把吊墜收進口袋裡,「在想這個吊墜的鎖怎麼開。」

  優幸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那回頭再用設備仔細掃描一下,說不定有我們漏掉的東西。」

  泰迦點了下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放進口袋,指尖又碰了碰那枚吊墜的邊緣,冰冷的,光滑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在意,也許是因為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等到過那片藍色。

  ——

  甜品店的燈光很暖,但霧崎覺得刺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拿鐵。

  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指腹貼著皮膚,能感覺到下面的血管正在不正常地跳動。

  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意識深處緩慢地膨脹、翻攪,像一隻被困在盒子裡的野獸正在用爪子反覆刨著邊緣,試圖找到一條縫隙鑽出。

  他閉上眼,指尖用力按得更深了一些,但那股翻湧並沒有因此平息。

  它在他的計時器內部緩慢地脈動,每一次搏動都帶著細碎的低語,像無數根細線正在一根一根地穿過他的意識邊緣,把格里姆德和托雷基亞的意識拉得更近。

  他皺了一下眉,試圖把那團翻湧壓下去,無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

  什麼都沒摸到。

  空的。

  霧崎的手指在口袋裡頓了一下,他又摸了一遍,左邊口袋,右邊口袋,外套內側,都沒有。

  那枚吊墜不在了。

  他的手指在空蕩蕩的口袋裡停住了,剛才還攪動著他腦子的混沌感,被這一瞬間的空白衝散了一瞬。

  那枚吊墜他戴了很多年,從他還是托雷基亞的時候開始,即使摘下也會貼身放在口袋。

  他猛地站起來,身側的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聲響,撞到後面桌子的邊緣,那桌客人同時抬頭看他,目光裡帶著詫異。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手指還攥著空蕩蕩的口袋邊緣。

  混沌的低語像潮水一樣再次漫上來,那些聲音在意識深處慢慢鋪開,把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刺痛覆蓋住了。

  他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慢慢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無所謂,一個項鍊而已,丟了也好。

  他喝完放下杯子,把零錢放在桌上,剛準備站起身,胃有點絞痛,下意識捂了一下。

  嘖了一聲,轉身走出了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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