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亞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他站在其中，不知道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要到哪裡去。
有什麼東西開始變化，他感覺到核心深處那團纏繞了他很久的混沌被一點一點地抽走，像一根扎了很久的刺被緩慢拔出，每一寸離開都帶著一種陌生的虛空感。
他迷迷糊糊地聽見一些聲音，泰羅的，希卡利的，還有一堆他暫時分不清是誰的。
泰羅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艾拉，你不是檢測說他馬上醒嗎？」
「著啥急，數據上是這樣的。」艾拉拿平時懟卡倫的話開口懟他。
好吵。
托雷基亞微微皺眉，眼燈慢慢亮起，他看見白色的天花板，還有幾張俯視著他的臉。
希卡利站在床尾，手裡不知道拿的什麼，看他醒了，嘴角勾了一下；艾拉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捏著檢測儀；泰羅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指；瑪麗站在泰羅身後，目光溫柔；伏井出K在更遠一些的地方靠著柜子看向他的方向。
泰迦站在瑪麗旁邊，原本還在嘰嘰喳喳地說什麼，看見他醒了反而閉上了嘴，別開了目光。
「醒了醒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托雷基亞明滅，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層覆蓋了多年的黑色裝甲已經消散了，露出底下淺藍色皮膚。
他都多久沒見過自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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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羅湊近他，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托雷基亞，你沒事吧？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艾拉從旁邊伸手擋了一下：「剛恢復，你悠著點。」
瑪麗在旁邊看著泰迦躲在一邊不說話的樣子，輕輕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走到床邊，示意泰羅和艾拉先安靜一會兒。
瑪麗眉眼溫柔，俯身看向床上的人：「托雷，你感覺還好嗎？」
托雷基亞視線落到瑪麗臉上，迅速移開目光微微垂著頭，語氣疏離又規矩：「謝謝您奧特之母，我還好。」
瑪麗沒有在意這份生疏，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頭頂，像很多年前那樣。
「我難道不是你的母親嗎？」
一句話擊碎了他的冰冷防線，托雷基亞肩膀微微發顫，聲音低啞下來：
「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
瑪麗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收回手。
希卡利上前一步，手裡拿著托雷基亞之眼，經過改造後的外殼比之前更簡潔了，邊緣多了一圈藍色的能量迴路。
「你身體裡的混沌能量已經轉換出來了，能量封在這裡面。我和K這幾天把它改造成了你的專屬裝甲。」
伏井出K在旁邊點了點頭，目光也落在托雷基亞之眼上：
「先放科技局，等你出來再給你。」
希卡利恢復公事公辦的態度：
「別高興太早。你這種情況，按規矩要關禁閉監控一段時間。」
泰羅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瑪麗已經朝他搖了搖頭，表示這是必要的。
托雷基亞安靜地坐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伏井出K拿出一個能量抑制頸環，走上前，把它扣在托雷基亞的脖頸上，金屬貼合皮膚時帶起一陣微涼的感覺，邊緣還貼心地用了柔軟的材質。
伏井出K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一些：「過了觀察期就好了，別想太多。」
托雷基亞從床上坐起來，腳踩上地面上，泰羅下意識伸手想扶他一把，托雷基亞側了一下身，避開了那隻手。
泰羅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緩緩放下了手。
「泰羅，你帶他去禁閉住所吧。」瑪麗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泰迦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托雷基亞的側臉上：
「我也想去。」
瑪麗偏頭看了他一眼：「當然可以。」
泰羅飛在前面引路，泰迦跟在托雷基亞身後，三個人沒有交流聲，托雷基亞沒有故意繞到泰迦身邊說什麼讓人跳腳的話。
他們在一棟老房子前落下，托雷基亞站在台階上，抬起頭，看見了那棟房子——那是他之前住的房子。
很久了，他都以為這棟房子已經被回收或者分給別人了。
泰羅推開門，轉身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通訊器。
「通訊器重新連上了光之國的網絡，可以看，但都是訪客模式，不能聯繫通訊錄以外的人。」
托雷基亞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通訊器，是他之前用過的，被翻新重新激活了，泰羅還在繼續說：
「冰箱裡有新鮮食材，營養液我沒放，別喝了。雖然方便，但終究只是濃縮的能量，點外賣，發信息讓我來做或者你自己做。書架里的書我也放好了……」
托雷基亞的目光從通訊器上移開，打斷了他：
「你們對待犯人都這麼貼心？我好像不是來度假的，我會好好待著，不勞各位操心。」
他走進門內，門在他身後合上。
泰羅和泰迦面面相覷，泰羅輕咳一聲：「泰迦，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警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