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亞慢慢靠過來，起先只是肩膀挨上肩膀，之後他索性閉上眼燈，腦袋一歪，枕到了泰羅的肩窩上，泰羅抬手環住了他，手掌貼住托雷基亞的肩胛。
火花塔的光籠罩住兩個人，嘩嘩的噴水聲一直在耳邊響，很寧靜。
「托雷基亞，之後打算做點什麼。」泰羅開口問道。
隔了一小會兒，托雷基亞才應聲，聲音朦朦朧朧的，帶著幾分犯困的慵懶：「沒想好，先把禁閉熬過去再說。」
「熬完之後呢。」
「之後？」托雷基亞稍稍偏了偏腦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或許去科技局待著，希卡利之前提過，想讓我回去。」
泰羅垂眼望著肩頭那一片藍色：「那……你還會離開嗎。」
托雷基亞依舊沒有睜開眼燈：「那你希望我走嗎。」
泰羅胳膊微微收緊了些:「留下來，好不好。」
托雷基亞沒有給出答覆，或者回應的動作，片刻之後，聲音傳來：「……看情況吧。」
泰羅把下巴輕輕擱在他頭頂，不再繼續追問，心底暗自打定主意，這一次，說什麼也不會再放他走。
兩個人視線不及的地方，廣場另一邊的花壇裡面，三雙眼睛正偷偷往長椅這邊瞟。
泰迦渾身繃得緊緊的，手裡還提著剛從小鋪買回來的點心袋子，紙袋都被他攥得變了形，風馬站在他邊上，嘴巴被泰迦死死捂住，話都到嘴邊，又硬生生憋回去。
泰塔斯一隻手按住風馬的肩膀，另一隻手扯住泰迦的袖口，示意兩人別出聲。
兩小時前，學校的事務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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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迦站在公告顯示屏跟前，抬著頭盯上面滾動的任務清單。
屏幕正中間一條條目一閃一閃：地球·短期駐守，警備隊實習崗位，為期三個月，在校學員均可報名。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剛轉過頭，剛好撞進風馬的目光，風馬嘴裡還含著能量糖，眼燈一下子亮起來：「地球？就是優幸待的那個星球？」
「還能是哪個。」泰塔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他已經掃完公告底部全部備註，「三個月，兩個月之後就要去報到。」
泰迦視線重新落回顯示屏：「兩個月後，時間剛好。」
風馬把嘴裡的糖嚼碎咽下去：「這個任務我報了。」
「我也報。」泰迦緊跟著開口。
泰塔斯輕輕頷首，手上在通訊器點了幾下，界面跳出確認成功的彈窗。
報完任務，三個人沿著街道慢悠悠閒逛，風馬路過小吃攤，順手買了一袋烤能量球，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塞，泰迦特意繞了一小段路，去了泰羅跟他提過的那家小店。
泰迦拎著點心袋子出來，風馬立刻湊上來瞟：「買的啥好東西？」
泰迦把袋口攥緊：「沒什麼。」
風馬瞧他這副樣子，也不刨根問底，又丟一顆烤球進嘴裡：「行吧，反正我也不饞。」
「要不要去銀之廣場轉轉？」泰迦開口，「好久沒過去了。」
風馬咬著竹籤嗚了一聲算作答應，泰塔斯也沒有異議，三人拐過街角，順著步道往廣場走，火花塔的光芒鋪在前路，水池中央的水晶雕塑閃著星星點點的亮光。
泰迦最先瞥見長椅那邊的背影，就算隔得遠，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緊接著，他看見了另一個人，昨天才在家裡見過的藍色身影，正懶散地靠在泰羅肩膀上，活像終於卸下戒備、曬著太陽的貓。
泰迦腳步猛地釘在原地，還沒等他反應，胳膊就被人一把拽住，泰塔斯一手扣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扯住風馬的後脖領，直接把兩個人一併拉到花壇後面躲起來。
泰迦手飛快捂上他的嘴，動作熟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
「唔——」
「別出聲。」泰迦壓著嗓子說。
風馬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泰迦才慢慢鬆手，三個人擠在花壇樹叢後頭，扒著葉子縫隙往外偷看。
長椅上，托雷基亞靠著泰羅肩頭，眼燈閉著，渾身是放鬆下來的散漫姿態，泰羅手臂環在他肩上。
風馬把聲音壓得極低，情緒卻藏不住：「你們看見了嗎，他倆……之前明明還……」
泰塔斯伸手按住他肩膀，示意他收斂音量：「小聲點。」
泰迦蹲在最前頭，透過葉片，看見父親微微低頭，嘴唇很輕地碰了碰托雷基亞的頭頂，泰迦的耳鰭唰地紅透。
風馬還在他耳邊小聲嘟囔：「泰迦，你爸跟你另一個爸，這是在談戀愛啊。」
泰迦沒看他，耳鰭紅得更厲害：「我看得見。」
三人就這麼蹲在花壇後面觀望，直到托雷基亞睜開眼，直起身子，泰羅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兩個人並肩走遠。
泰迦才從花壇後站起來，拍掉膝蓋蹭上的塵土。
風馬走上前來拍了拍他肩膀：「咱們去地球，不是還有一個多月才出發嘛。」
泰迦抬眼看他。
「不用急，」風馬朝廣場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等回來還能見到。」
泰塔斯已經轉身走向街口，走出去幾步又回頭：「點心再擱著就涼透了。」
泰迦低頭望了眼手中的袋子，跟了上去。
風馬走在末尾，又回頭朝廣場望了一眼，轉回來把最後一個球吃完，打了個響指：「三個月呢，足夠他倆發生好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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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基亞戳了戳泰羅的手臂，下巴朝花壇的方向抬了一下：「你兒子走了。」
泰羅握住他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是咱兒子。」
托雷基亞輕哼一聲，沒有抽回手，語氣里全是興致，像是看戲還沒看夠：「我還想看看他們能在那蹲到什麼時候呢。」
泰羅偏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滿是笑意：「那下次讓他們蹲久一點。」
托雷基亞被他拉著，笑出了聲:「哦呀，小朋友真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