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初次共同任務

  警備隊總部會議室，光屏投射出那顆廢棄小行星的立體掃描影像。

  星球表面坑坑窪窪，好幾處區域信號密集，在模型上亮成一團團，像一顆緩緩搏動的暗色心臟。

  佐菲站在光屏邊上，手指點了下控制面板，把其中一塊標記區域放大。

  「這顆小行星沒有任何官方登記備案。情報確認，這裡已經秘密運營好幾年，是一處大型宇宙黑市據點。裡面流通怪獸細胞、改造兵器，僱傭兵、賞金獵人常年扎堆，交易量相當可觀。」

  泰羅坐在會議桌一側，視線落在小行星凹凸的輪廓上。

  「正面強攻要端掉這裡不算難。可麻煩在於……」

  「麻煩就在這裡。」

  佐菲接下話頭，「一旦風聲走漏，裡面的人會在我們增援抵達前全部卷貨撤離，換個地方重開。我們需要有人先潛入進去，摸清楚他們的交易網絡、買家名單，最好拿到通訊頻道和撤退路線。」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桌面落到泰羅身旁的托雷基亞身上，顯然這件事他已經權衡很久。

  「這個任務，托雷基亞去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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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雷基亞沒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掃描圖上。

  他沒有開口追問緣由，佐菲也不必多做解釋。

  托雷基亞在宇宙間的過往，在警備隊這裡已經變成可以利用的籌碼，外頭那些宇宙人認得他這張臉。

  「外界都知道你過去那『混沌邪神』的名號。」

  佐菲說道，「你披上那副裝甲出現在黑市，比我們任何警備隊隊員都不容易引起懷疑。在他們沒法確定你是不是真心歸順光之國之前，不會輕易對你動手，反倒會把你當成潛在的大客戶。打探情報，會順利很多。」

  托雷基亞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

  「非必要不交戰，等大部隊就位？」

  「拿到情報立刻傳回，我們調集兵力過去一網打盡。」

  佐菲點頭，「情況危急可以直接開戰，優先保證自身安全。你不是單獨行動，泰羅以協助身份跟你一同執行任務。」

  托雷基亞側過頭瞥了身邊人一眼，泰羅正低頭翻看著手上的任務文件，神情平靜。

  托雷基亞收回視線：「知道了。」

  佐菲關掉光屏，示意會議到此結束。

  泰羅起身去拿架子上掛著的披風，托雷基亞還坐在椅子上，沒動。

  會議室的門咔嗒合上，房間裡只剩他們兩個。

  托雷基亞向後靠住椅背，視線落在桌面上還沒完全消掉的投影殘光上。

  「說實話，我沒料到會這麼快。」

  泰羅回過頭：「什麼這麼快？」

  「警備隊接納我的速度。」托雷基亞語調平平，「前陣子身上還戴著抑制環，觀察期才剛結束沒幾個月，現在直接派我做這種等級的潛入任務。他們就不怕我藉機直接跑掉？」

  泰羅走回他身旁，身子靠在會議桌邊緣站著，垂著眼看向椅中的托雷基亞，沒有急著辯解:

  「那你會跑嗎。」

  托雷基亞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嘴角扯了一下，沒完全笑出來。

  「你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佐菲哥哥敢把任務交給你，不是忘了你的過去。」泰羅語氣很沉穩，「是他看見了現在的你。這幾個月你回來之後，每一次出勤，協同配合，按時上交的任務報告，他全都看在眼裡。」

  「交幾份報告，就能算作忠誠的憑據？」

  「放在你身上，就可以。」泰羅嘴角淺淺彎了彎，「換做從前，你連瞟都懶得瞟一眼這些公文。」

  托雷基亞沒有反駁，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安靜沉默了一小會兒。

  「我只是感覺有點虛幻。在黑暗裡漂泊了上千年，回來還沒幾年，他們就把我當成自己人來用。」

  泰羅伸出手，搭在他的肩頭。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他放輕聲音，「大家都記得當初的你，也願意相信你。」

  托雷基亞側過頭，望向肩頭那隻手，抬手覆上去，指尖扣住泰羅的手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

  ——————

  飛船航行在宇宙當中，舷窗外的星辰被高速拉成一道道細長光帶。

  托雷基亞靠在駕駛座椅上，手裡捏著托雷基亞之眼，指尖懸在啟動按鍵上停頓片刻。

  暗色裝甲自核心向外鋪開，順著肩臂一層層蔓延，蓋住原本藍色的身體光紋。

  副駕上的泰羅原本在翻看星圖，不知何時轉了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燈亮度悄悄抬高。

  托雷基亞抬眼望過去：「很好看？」

  泰羅耳鰭泛起淡淡的紅，卻沒有移開視線，聲音壓得很低：「好看。」

  「行了別盯著看。回去再慢慢看。」

  托雷基亞收回目光，帶好最後一件裝備，抬手指向前方星圖，「前面就是那顆小行星，我們得做一番偽裝。你這張臉要是直接露出去，黑市裡面人全得跑光。」

  泰羅換上一身深色傭兵外套，但整個人還是太過板正，肩背繃得筆直，一身端正的氣質，完全學不會把自己融進陰影里。

  托雷基亞打量他兩秒，伸手按在他胸口的計時器上。

  掌心湧出暗色混沌能量，順著泰羅的光紋四處擴散，在脖頸、下頜爬開一道道黑色紋路，連眼燈也被浸染成暗紅色。

  泰羅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托雷基亞收回手：「正常偽裝行不通，乾脆裝作被我操控的樣子，反正全宇宙都在傳遍我們倆那堆事。」

  泰羅看向飛船玻璃映照出的自己，抬手摸了摸頸側剛剛漫上的黑色紋路，帶著一點意外的滿意：「這麼一看還挺帥。」

  轉頭看向托雷基亞，「你還能做這種偽裝？」

  「當然。」托雷基亞淡淡開口，「現在你的設定就是受我操控，記得聽話。」

  泰羅立刻調整神態，眼神放空，焦點散開，整個人如同一具等候指令的軀殼，語調平平，不帶半分多餘情緒：「是，主人。」

  「演得不錯。」

  泰羅一瞬間卸掉那副模樣，咧嘴笑出來：「那可不。」

  飛船前方，灰褐色的廢棄小行星正在視野中緩慢放大。

  托雷基亞收回了嘴角笑意，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信號屏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