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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請問怎麼走96

2026-09-14 12:30:26 作者: 鹽野郎

  黑色轎車停在公寓樓下,沒熄火,也沒人說話。

  李韻坐在副駕,臉一直朝著窗外。周政脊背繃得筆直,他本不想送李韻回來,可她眼神太倔,他拗不過,沉默著把人送了回來。

  兩人回到家裡,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全被隔開了。

  李韻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把自己蜷進去,膝蓋抵著胸口,胳膊死死箍住小腿。她垂著眼,睫毛擋著,不看他。

  連日那些閒話、揣測、說不清的流言,還有周政始終模稜兩可的態度,全堵在她胸口,喘不上氣。

  周政換了鞋,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她縮成一小團,肩膀繃著。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

  "生氣了?"

  李韻沒抬眼,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周政喉結動了動:"我以後注意。跟曼妮,絕對保持距離。"

  他清楚,今天這些爛事,根子在他身上。是他辦事留餘地,才讓她平白挨了這麼多閒話。

  過了很久,李韻才抬起眼,眼眶有點紅。

  "周政……我從來不是擔心你和曼妮有什麼。"

  她吸了口氣,胸口悶得發慌:"我在意的從來不是別人。是你一直把我蒙在鼓裡,讓我被動挨所有人的指點。我像個傻子,看著流言起來,沒法解釋,也沒法躲。"

  她怕的不是情敵。是他的含糊,是他的不坦誠,是這段關係里,只有她一個人狼狽。

  "我知道。"

  周政看著她,沒辯解。

  

  他在商場上向來果決,唯獨在她這兒,瞻前顧後,反倒讓她受了最大的委屈。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今天是我媽生日。我本來……打算帶你過去。"

  這話他想了很久。

  李韻望著他,輕輕嘆了口氣。委屈褪了,只剩冷靜。

  "抱歉,我現在還沒辦法跟你去。"

  語氣很平,沒賭氣,只是陳述事實。她比誰都清楚兩人的處境,不敢貪心。

  周政指尖收緊,眼底的溫和倏地散了。他往前傾,手掌覆上她膝蓋,距離驟然拉近。

  "為什麼?"

  他不怕家裡刁難,不怕旁人閒話。他怕的只有一件事——她始終不肯朝他走過來。

  "周政,"李韻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我們還沒到那一步。"

  身份、家庭、外面的風波、沒平息的事端。橫亘的東西太多了。她不想貿然跳進去,最後狼狽收場,也不想讓他因為自己背更多罵名。

  周政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沒了。

  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客廳像被抽乾了空氣。

  "什麼叫沒到這一步?"

  他聲音不高,每個字卻都砸下來:"以前我想見你父母,你推三阻四。現在我想帶你見我家人,你還是這句'沒到那一步'。"

  "那你告訴我,"他盯著她,"我們現在,到底是哪一步?"

  他向來掌控全局,唯獨在這段關係里,始終踩不到實處。這種失控感,讓他煩躁至極。

  李韻感知到他情緒的驟然失控,肩膀繃得更緊。

  她想解釋自己的顧慮,自己的身不由己,可看著他眼底的逼問,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委屈和不甘翻湧上來,理智那根弦快斷了。

  她抬眼看他,聲音硬起來:"還能是哪一步?"

  她扯了扯嘴角,眼眶泛紅:"不就是旁人說的那樣,我身份見不得光,配不上你,只能藏著掖著?"

  "你敢保證,現在帶我去見你爸媽,他們能坦然接受?你敢保證,關係一旦公開,對你的事業、人脈、布局,半點影響沒有?"

  她眼眶發熱,聲音發顫:"前面全是坑,你為什麼非要逼我現在往下跳?"


  周政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一片清明。

  他比誰都清楚父母對她的偏見,也清楚曼妮的舅舅為什麼至今沒徹底發難——對方賭他還和曼妮有牽連,還留有情面。

  一旦他徹底撇清曼妮,一旦他公開和李韻的關係,所有暗涌都會瞬間炸開。商場的制衡、各方的算計,會接踵而至。

  這些風雨他都能扛。

  他不怕對抗,不怕代價。他怕的只有她的退縮,她的顧慮,她始終不敢堅定地站在他旁邊。

  無數權衡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後出口的話卻帶著戾氣:

  "你不敢的事,別盡數算在我頭上。"

  像一盆冷水,澆在李韻頭上。

  客廳里的僵持還懸在半空。落地燈暖黃,照不化兩人之間那點冰。

  李韻唇瓣微顫,一句辯解堵在胸口,還沒落地——

  手機響了。

  周政口袋裡的鈴聲短促、低沉,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他眉眼壓著戾氣,下頜繃成一條直線。垂眸看了眼屏幕,指尖微頓。

  ——母親。

  他沒避她,直接接起來。

  「兒子,家裡親戚賓客都到齊了,壽宴馬上開席,你到底在哪兒?」

  周母的聲音從聽筒里透出來,溫和,卻帶著催促。

  周政薄唇輕抿,沒解釋,只低低「嗯」了一聲。

  乾脆掛斷。

  屏幕暗下去。他重新抬眼。

  方才爭執的戾氣、不甘、偏執,全沉進那雙漆黑的眼底。他沒再爭辯,也沒再質問。

  只是看著她。

  目光沉沉地鎖住她,氣場冷斂,像成熟男人最後的底線,也是最後一次試探。

  嗓音壓得很低,沒有慍怒,只剩沉緩的鄭重,字字落得很重:

  「我最後問你一次,跟不跟我去?」

  李韻脊背微微繃緊。

  她聽得懂。他這句話里藏著多少隱忍、期待,和破釜沉舟。

  只要她點頭,家人的刁難、外界的非議、商場的暗流,他都可以一力扛下。他可以頂著所有壓力帶她露面,公開她的身份,斬斷所有模糊不清的糾葛,給她名正言順的安穩。

  可她也明白——

  若是她退了,這段藏在暗處的感情,便又要遙遙無期地耗下去。

  現實的壁壘橫亘在前。家世的差距、未平息的風波、曼妮一方暗藏的制衡博弈、外界對他們關係的致命非議。

  她不能一時意氣,不能成為他前程的牽絆,更不能在毫無底氣的時候,貿然闖入他的圈層與家庭,自取難堪。

  這份退縮,不是不愛。

  是太清醒、太顧慮、也太自卑。

  她始終垂著眼,不敢去看他那雙盛滿期待與壓迫的眼眸。睫毛輕輕顫抖,掩住眼底所有的委屈與不舍。

  良久。

  她輕輕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卻異常堅定:

  「不去。」

  短短兩個字。

  空氣徹底死寂。

  周政靜靜看了她兩秒。

  眼底所有的溫度一點點褪去,最後只剩一片寒涼的平靜。

  沒有發怒,沒有爭辯,沒有再逼問一句。

  成熟男人的克制與驕傲,不允許他反覆糾纏、低聲乞求。

  他眼底最後一點柔軟徹底斂盡,周身覆上一層疏離冷硬的薄冰。

  不再看她分毫。

  利落轉身。

  挺拔的背影孤絕又冷硬,帶著徹底被挫傷後的決絕。

  一步未停。

  她站在原地,背脊僵得筆直,指尖微微泛白,死死咬著下唇,強壓下眼底翻湧的濕意。

  她看著他決絕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贏了理智,卻輸了所有溫情。

  這一次的退讓,狠狠傷透了最在意她的人。


  下一秒。

  厚重的入戶門被他帶起,力道極重——

  「砰。」

  一聲悶響,震得客廳微微發顫。

  門徹底合上。

  隔絕了門外的身影,也隔絕了兩人之間最後一絲溫熱。

  一室燈火通明。

  只剩李韻孤身立在原地。

  滿室寂靜,空空蕩蕩。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後悔,肆意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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