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箏每寫一個字,霍南洲的眸光,就黯淡了一分。
她一心尋死。
他只能用「常纓的命」,將她拉回他的世界。
「封箏,我不信你。」
兩年前,封箏自殺時,是霍南洲將一心求死的她,救了回來。
如今的她,又想死。
她永遠都不知道,當他一下車,看見她從陽台上飄然落下的那一幕,心有多痛。
就像是一支從兩年前射出的箭,精準無誤的射入他的眉心。
封箏在聽見霍南洲說這話時,一滴淚,落在霍南洲的掌心。
【常纓的職業生涯,比我的命重要。】
霍南洲握住那一滴淚的同時,也握住了封箏的手指。
「我信你最後一次。」
霍南洲垂眸,看向封箏那一雙蘊滿淚意的眼眸,低低警告道:「如有下次,你會接到通知你給常纓收屍的電話。」
封箏一聽「收屍」二字,雙腿一軟。
霍南洲握住封箏的手臂,強行將她帶到病床。
他強勢拉過被子,給封箏蓋上。
封箏深深閉上雙眸,眼前不斷的閃現著和常纓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自兩年前不雅照事件後,她朋友一個又一個的離她遠去。
常纓已經被她連累的去了西南偏遠的山區。
她不能再害常纓了。
饒是封箏再怎麼努力說服自己,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一滴一滴從她的眼中滑落。
她胡亂的用手背擦著眼淚,心一陣陣抽搐的疼。
疼到她踡成了一團。
只是,她再用力緊緊地抱住自己,卻也沒有感覺到一絲的溫暖。
她的世界,從她發現霍南洲欺騙她開始,就已經崩塌。
如今的她,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那她就該為了「常纓」苟活於世。
霍南洲站在病床前,看著封箏,他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的想要去擦拭封箏的眼淚。
在他的手快要觸摸到封箏時,封箏翻了一個身留給霍南洲一個冰冷的後背。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在病房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森然又駭人。
他並沒有走。
而是脫掉鞋子,躺在封箏的背後,從身後伸手緊緊地擁著封箏。
他將封箏禁錮在懷裡。
兩人的心跳共振同頻。
曾經的他們,用這樣甜蜜的姿勢相依偎,恨不得融進彼此身體裡。
可現在的封箏,卻如芒在背。
霍南洲身上低調奢華的雪松冷香取代了賀渡身上沐浴露的清爽香氣。
他灼熱的氣息,撲灑在封箏的耳畔。
封箏的心,緊張的懸在空中。
身體更是控制不住的僵硬又充滿無形的抗拒。
曾經的她,只要一被霍南洲抱在懷裡,就又嬌又軟,恨不得融化在他的懷裡。
如今的霍南洲,哪怕抱著她,也無法從她的身上感受到那種濃烈又熾熱的愛意。
霍南洲深深閉上眼睛,手臂用力的將她牢牢的禁錮在他的懷裡。
過往甜蜜的一幕幕,像是寒刀淬毒般凌遲著他的心。
手機蜂鳴聲在寂靜的病房裡響起。
霍南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他緩緩起身,將手機放的耳側。
「我在醫院,有事?」
霍南洲站在病房門口,遙遙看了一眼蜷縮在病床上的封箏。
她極沒有安全感的踡縮成一團。
小小的一團,可憐的讓人心疼。
病房的門,輕輕關上了。
封箏睜開淚意盈盈的雙眸,木然的看向那一扇窗戶。
從她醒過來的那天開始,她就清楚的知道她這間病房裡所有的窗戶,都鎖死了。
霍南洲恨她,恨到連「死」的機會都不給她。
她的手,不自覺的放在小腹上。
她腹中的孩子,沒保住。
她曾天真的以為,就算她離開霍南洲,她也能和腹中的孩子相依為命。
只要有孩子,她在這個世界,就不算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或許真如兩年前網友們所說的那般,是天煞孤星。
剋死了父母。
剋死了爺爺。
最後,連腹中的孩子也沒有保住。
或許,也是因為腹中的孩子知道她曾不想要它,所以,它才會離開她。
她連它是男孩,還是女孩,都不知道。
病房裡,是封箏壓抑又悲痛的哭泣聲。
她的哭聲,傳到病房外方肆和Lily的耳朵里。
「你……進去看看。」
方肆擔心的要命。
他怕封箏見自己跳樓未成功,改成別的死亡方式呢?
Lily白了一眼方肆,「我是救死扶傷的護士,不是助紂為虐的劊子手!」
這破工作,她不想幹了。
再幹下去,和殺人有什麼區別?
方肆一把抓住Lily,啞聲道:「她有病。」
Lily冷笑,「有病也是你們逼的。」
霍南洲一襲寒意,站在方肆和Lily的面前。
方肆一想到今晚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心沉了又沉。
「霍總,關於今晚的事,我可以解釋……」
霍南洲伸出修長的手指,疲憊至極的揉了揉太陽穴。
「方肆,她的命,是你的命。懂?」
方肆壓下心底的愕然,「明白的,霍總。」
Lily見霍南洲這般強勢,忍不住的替病房裡的封箏報打不平道:「霍總,她是人,可你明顯沒有把她當成人……」
方肆不停的給不怕死的Lily使眼色。
霍南洲見Lily這般替封箏打抱不平,薄唇間擠出一抹冷笑。
他推開病房的門,一步一步走到封箏的面前。
封箏的雙眸,又紅又腫,那雙曾盛滿愛意的眼眸里,是一片死寂。
她雪白的牙齒,緊咬著下唇,一抹血色染紅了唇角,顯得又欲又純。
霍南洲的眼眸里,是一片如月光般的涼薄。
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
極具侵略的眸光緊緊地盯著封箏的唇。
修長手指帶著海風獨有咸腥落的唇上,慢條斯理的蹂、躪著她的唇。
霍南洲那涼薄的眼眸里,漸漸染上了一抹欲色。
封箏的心,驟然一緊,下意識的躲閃著他的手指。
霍南洲的手指輕佻的從她的唇角划過,落在她的耳垂上。
他俯身單手落在她的腰後,強行將她攬入懷。
他的手指不輕不重的揉捏著她的耳垂。
熟悉的戰慄襲遍她的全身。
她的心抗拒他的一切。
她的身體卻誠實的臣服於他。
霍南洲眼中的欲色漸濃。
那樣濃烈的欲色讓他兇狠又殘暴的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