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血腥味在霍南洲和封箏的唇齒間蔓延。
那是一種封箏無能為力的絕望。
明明她從心裡抗拒他的親近,她卻無法控制她的身體不為他所動。
她被霍南洲吻到近乎窒息。
直到霍南洲大發慈悲的放開她,她才像擱淺的魚兒似的,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霍南洲用手背擦拭著唇角的鮮血,心裡竟奇異的湧起一抹踏實。
他看著眼前的封箏,她的臉上,染上了一片如桃花般的緋色。
這樣的她,比蒼白著一張臉的她,好看。
這個念頭驟然在他的腦海中升起時,他的心裡,湧起一片愕然。
他,怎麼能這麼想?
她是他仇人的女兒。
她應該和他一樣痛苦。
「你父親要是知道你這麼犯賤……」
封箏憤怒看向滿眼惡意的霍南洲。
胸口裡,莫名的湧起一陣噁心。
霍南洲低頭看了一眼被喚醒的渴望,冷冷「呵」了一聲。
他的身體比他的心,更誠實。
感覺到霍南洲那極具危險性的眸光,封箏一瞬間無法思考。
直到她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跑進衛生間,將自己反鎖在狹小的衛生間裡。
狹小的衛生間裡,是封箏心臟怦怦怦跳躍的聲音。
她怕。
怕極了霍南洲會真的不顧她剛剛流產的身體,對她施暴。
她已經完全無法預知霍南洲的下一步動作。
那個她熟悉的「賀渡」是假的。
而眼前的霍南洲,於她是危險的,是陌生的。
霍南洲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到衛生間的門口,他伸手敲了敲門。
玻璃門裡面的封箏,下意識的用身體緊緊地抵住玻璃門。
她清楚一扇玻璃門並不能將霍南洲阻擋,可此時的她,卻早已失去了保護自己的武器。
「我數到三。」
霍南洲冷漠無情的盯著面前的這扇玻璃門,他隔著玻璃門看著那道模糊的影子。
他的心裡,浮起一抹受傷。
他真的十惡不赦到會不顧她的意願,強行占有一個剛流產的女人?
「一。」
「二。」
封箏的心,怦怦怦狂跳。
她像是困獸一般,逃無可逃。
她不敢挑戰霍南洲的底線,便只得在霍南洲還未數出三之前,緩緩打開玻璃門。
霍南洲看著那一扇被打開的門縫,長臂一伸一把攥住封箏的手腕。
封箏一個踉蹌,跌入霍南洲的懷裡。
長發從霍南洲的手背拂過,如同拂過霍南洲的心。
「七天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霍南洲的聲音殘忍又無情。
封箏忍不住的抬眸,看向霍南洲那張漠然的俊臉。
七天後,他帶她去哪裡?
「去祭拜一下你的爺爺。」
封箏的雙眸一黯。
霍南洲的手指穿過封箏烏黑如絲綢一般的髮絲,凝聲警告道:「乖乖聽話,好好吃飯。」
封箏木然點頭。
霍南洲看著這般乖順的封箏,心裡湧起一抹煩躁。
他鬆開封箏的手,轉身離開病房。
直到封箏聽見霍南洲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她才如釋重負一般,跌坐在冰冷地板上。
隔了好一會兒,封箏才艱難的從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來。
她扶著牆,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如破碎瓷娃娃一般的自己,不由的笑了。
那樣的笑,淒涼又悲哀。
她伸手抹掉臉上的眼淚,躺回到病床上。
她想睡覺。
想好好的睡一覺。
可她睡不著。
她的腦海里,賀渡與霍南洲的臉,反覆閃現。
她明明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卻依舊控制不住的想起霍南洲偽裝賀渡時的深情、溫柔、體貼、美好。
她越是想起那美好的一面,就會想到霍南洲那涼薄、殘忍、傲慢、無情的一面。
她睡不著,便索性坐到筆記本電腦前。
她的雙手,放在鍵盤上,手指不斷的打字。
腦海卻是一片空白。
待她反應過來,屏幕上,是「賀渡」和「霍南洲」這兩個名字。
霍南洲的藍色跑車,像是閃電一般,在港城夜深人靜的街道上行駛。
一個漂亮的漂移,跑車停在霍家老宅前。
霍南洲推開車門,走進老宅。
陸星月從沙發上起身,笑盈盈地走到霍南洲的面前。
「南洲哥,廚房有宵夜……」
霍南洲沒有說話,只一把攥著陸星月的手臂,粗暴又無情的將她拖拽進客房。
「南洲哥。」
陸星月被霍南洲扔到床上,她還沒有反應過來,霍南洲的身體就如同泰山一般朝她壓來。
陸星月以為霍南洲會吻她,她閉上眼睛,期待著他的吻。
霍南洲看著陸星月那副任君採擷的模樣,譏誚嘲諷的掐住陸星月的下頜,強迫她看向鏡子。
「陳婉如,你看著鏡子。」
陸星月抬眸,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鏡子中的自己,臉上貼著紗布,她的傷口,縫了六針。
整形醫生說,可能會留疤。
明明是霍南洲傷了她,她卻不能為自己討個公道。
「南洲哥,你是不是不高興?你如果不高興,我可以陪你喝一杯。」
霍南洲戲謔冷笑,「陳婉如,你可真賤啊!」
陸星月半張臉上貼著紗布,可另外那完好的半張臉勉強偽裝,也無法裝作毫不在意。
「南洲哥,我喜歡你。」
「喜歡到沒有尊嚴。」
「哪怕你毀了我的臉,我還是喜歡你。」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不敢奢求太多,你只喜歡我一點點,好不好?」
陸星月慶幸自己受傷的臉,是她不太漂亮的那半張臉。
她刻意露出那沒有受傷的臉,卑微乞求霍南洲的垂憐。
她知道霍南洲表面看起來冷漠無情,實則會對弱者心軟。
就如同霍南洲這麼些年一直想要報仇,他也並沒有真的要封箏以命償命。
霍南洲漠然起身,居高臨下的看向陸星月,「想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