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霍南洲的腳步走遠,封箏才絕望捂著臉,從餘溫中坐了起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艱難起身。
封箏一站起來,就覺得雙腿酸軟。
每一根骨頭都仿佛像是被人打斷後又重組了一般。
她不知道距離十分鐘過去了多久,但她知道,她不能再磨蹭。
她怕極了電擊。
怕極了霍南洲不分時間、不分地點、不分場合的索要。
封箏先是脫掉身上的連衣裙。
才伸手去拎那一件重工刺繡款的婚紗。
婚紗很重。
她又很虛弱。
她強忍著隨時有可能暈過去的不適,艱難的穿上婚紗。
可能因為婚紗並不是她的尺寸緣故,穿在她的身上,空蕩蕩的。
「您好,十分鐘過去了,我可以進來嗎?」
門外的化妝師和服裝師徵求封箏的意見。
封箏原就累,她又沒有辦法直接說,讓她們進屋,便只能艱難的挪到門後,打開化妝間的門。
化妝師和服裝師二人在門開的那一瞬間,被封箏給驚艷了。
兩人心照不宣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封箏身上這件婚紗,比陸星月原本的那件婚紗奢華又精緻。
果然是豪門啊,真會玩兒!
服裝師見封箏搖搖晃晃的都走不穩,伸手扶住封箏。
「您慢點。」
封箏的身上,還有霍南洲在情動時留下的痕跡。
服裝師也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在看見這一幕時,瞬間紅了臉龐。
果然是年輕人,戰況可真激烈。
「我先給您化妝。」
封箏婚紗都穿好了,服裝師也只需要給封箏稍微整理一下。
要是其他不貴的婚紗,像封箏腰部這樣寬鬆的情況,可以用夾子或是現場縫一下。
但封箏身上這套婚紗,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手工定製。
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擅自動手。
萬一婚紗壞了,她可賠不起。
封箏很累,很困。
加上她和霍南洲這樣陰晴不定的人在一起,她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警戒的狀態。
化妝師給封箏化妝做造型時,封箏隨時都要睡著了。
化妝師看了一眼服裝師,服裝師秒懂。
化妝加造型,共半個小時。
封箏迷迷糊糊斷斷續續的小睡了一會兒,精神才稍微好一點。
她穿上方肆帶來的高跟鞋,在服裝師的攙扶下走到攝影棚里。
封箏婚紗上的鑽石,每一顆都是真鑽。
真鑽的切割面在燈光的折射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仿佛她不是普通人,而是從銀河裡走出來的神女。
陸星月在看見這樣的封箏時,心裡的妒忌像是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她一看封箏身上的婚紗,就知道這是設計師的手工定製款。
不僅如此,這件婚紗肯定是一年前就開始設計、溝通,最終定下的款。
一年前,那正是霍南洲假扮賀渡與封箏如膠似漆的時候。
陸星月的心裡,泛著陣陣寒意。
她不禁在想,倘若她沒有去京城,沒有戳穿霍南洲的假身份。
那以封箏當時懷孕的情況,霍南洲會向她坦白一切,而最終肯定還會娶她。
「封小姐,你好漂亮。」
陸星月走到封箏的面前,握住封箏的手,壓低嗓音道:「南洲哥不想我太累,讓你幫我先站位,真是辛苦你了。」
封箏的心裡,泛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澀。
她不是妒忌。
也不是吃醋。
而是她清楚的意識到,她在霍南洲這裡,什麼都不是。
她是霍南洲的發泄工具。
她痛苦絕望,霍南洲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如今的一切。
對於霍南洲來說,她的出身,就是原罪。
他恨她。
恨她恨得踐踏她的自尊。
恨她恨得殘忍奪走爺爺的性命。
恨她恨得剝奪她的自由、剝奪她說不的權利。
陸星月見封箏的眼眸里,是一片哀傷,心也跟著一刺。
封箏,你別怪我、別恨我。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霍南洲所為。
他如果真的愛你,就不會一邊和我訂婚,一邊和你糾纏不清。
他不愛你。
也不愛我。
他或許只是享受周旋在兩個女人身邊的刺激。
所幸,她陸星月比封箏理智、比封箏清醒。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愛,而是金錢、是地位。
她不像封箏,被封國慶無條件的愛著。
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點一點爭取來的。
「封箏,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先扶你休息一會兒。」
封箏輕輕搖頭。
她穿著這一身重工婚紗,坐著不舒服。
站著也不舒服。
她原本就被霍南洲折騰的雙腿酸軟,乏力至極。
加上又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
如果不是重工婚紗的支持,她隨時都會搖搖欲墜。
儘管化妝師用遮瑕將封箏身上的吻痕全都盡數掩蓋。
陸星月卻依舊在封箏的身上,看見了被霍南洲疼愛的「證據」。
陸星月一想到她在車裡,都那樣搖尾乞憐,霍南洲依舊不為所動,心裡就湧起一抹怨氣。
封箏她憑什麼?
她憑什麼能得到霍南洲?
憑什麼能被霍南洲這樣溫柔以待?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南洲哥,讓他過來,省得你站久了腿疼。」
陸星月當著封箏的面,撥打了霍南洲的手機。
霍南洲的手機鈴聲,在攝影棚入口處響起。
陸星月循聲看了過去,看見霍南洲穿的並不是她之前預定的那套禮服,而是與封箏身上的婚紗是一套的禮服。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指尖都泛著淡淡地白。
她此時像什麼?
像小丑!
霍南洲和封箏穿得是情侶裝,被他們這麼一襯托,她就像是一個可憐的伴娘。
「南洲哥,你來了。」
陸星月揚起笑臉,輕快的與霍南洲打著招呼。
霍南洲淡淡啟唇,「去一邊坐。」
陸星月乖巧的應了一聲,又略帶歉意地看向封箏。
她沒有說話。
她也相信以封箏多思敏感的性格,肯定會以為她只是一個為了讓她不那麼累的「替身」。
霍南洲走到封箏的面前,他看著封箏身上那件空蕩蕩的婚紗,不悅挑眉。
明明是按照封箏的尺寸定製的,怎麼會大了這麼多?
「先給你看樣東西。」
封箏全身陡然緊繃,心臟仿佛停滯了一般。
霍南洲要給她看什麼?
看常纓?
還是看她藏起來的那部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