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章 濕衣撞滿懷

第19章 濕衣撞滿懷

2026-09-23 15:55:52 作者: 慧悟塵客

  蘇青青後腰抵著他的手臂,整個人僵在原地。

  霍戰北的聲音壓得很低。

  護在她腰後的手,卻沒有收緊。

  他先確認她站穩,隨後偏開視線。

  抬手扯下牆邊掛著的灰色外套,從前面遮住她濕透的衣襟。

  「地上全是水。你現在掙開,容易再摔一次。」

  霍戰北盯著牆角,喉結滾了滾。

  「先把外套穿上,我轉過去關閥門。」

  「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再碰你。」

  蘇青青抓住外套前襟,臉上的熱意遲遲退不下去。

  剛才撞進他懷裡時,她清楚聽見了他的心跳。

  又急又重,隔著兩層濕衣,仍然震得人發慌。

  可霍戰北已經鬆開她。

  他側過身,寬闊的後背擋住煤油燈的光,也擋住了東屋可能看來的視線。

  白襯衫貼在他肩背上,水順著袖口往下滴。

  他沒回頭,只把腳邊的木凳踢到乾燥處。

  「扶著牆過去,別踩麻布。裡面吸滿了水,鞋底壓上去會滑。」

  蘇青青攏緊灰外套,沿著牆挪到木凳旁。

  見霍戰北始終背對自己,她緊繃的肩膀才鬆了半分。

  「我站穩了,你先把總閥關嚴。」

  蘇青青語氣仍冷,卻沒再跟他爭。

  「再漏下去,桌底那幾捲紙樣都保不住。」

  霍戰北這才蹲回牆邊。

  鏽死的閥門卡在半截,扳手夾上去便往下滑。

  他用抹布纏住閥柄,手腕用力一擰。

  鐵鏽碎屑落進水裡,閥門終於轉動。

  水線變細,還未徹底停下,東屋的門已經被推開。

  陸振川拎著工具箱趕來。

  跨過門檻時,看見蘇青青身上的灰外套,又看了一眼霍戰北濕透的襯衫。

  他心裡明白過來,很快蹲到閥門旁邊。

  

  「我剛才聽見管子震了兩下,就知道舊接頭撐不住。」

  陸振川拿出一截自行車內胎。

  「銅管今晚買不到,先用膠皮裹住。鋼絲勒緊以後,撐到明早沒問題。」

  蘇青青聽出他在替霍戰北解圍,也沒戳破。

  只指了指牆邊的布卷。

  「陸師傅先幫我把布抬到桌上。這裡若還要拆管子,今晚就不能再放東西。」

  陸振川應了一聲,目光規規矩矩落在布卷上。

  他抱起東西往外走,順便把半扇門帶攏。

  「霍工,你先修。我去東屋拿兩塊干麻布,地上的水也得收拾。」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青青看著霍戰北把膠皮纏到接頭上。

  他手上沾了鐵鏽,手指被扳手磨出紅痕。

  鋼絲勒到最後一圈時,他用鉗子壓住尖頭,確認不會刮到人,才重新擰開總閥。

  接頭晃了兩下,沒有再滲水。

  霍戰北盯著管壁看了半分鐘。

  確認膠皮表面乾燥,才放下工具。

  「今晚只能臨時用。明早我去五金鋪買銅接頭,換好以後再把裁衣台挪回來。」

  蘇青青沒有答應明早讓他來。

  她起身時,腹部那陣短促的墜感又冒了出來,眉心隨之皺緊。

  霍戰北看見她的手壓向外套下方。

  剛放下的扳手,又被他捏緊了些。

  「哪裡不舒服?剛才摔倒的時候碰到了?」

  「沒有摔著,只是膝蓋撞了木凳。」

  蘇青青扶住桌沿,等那陣不適過去。

  「你把頭轉過去,我要換衣服。修完水管,你就回東屋。」

  霍戰北沒有追問。

  他收起工具,背過身走到門外,順手將房門合上。


  隔著門板,他聽見衣料摩擦的細響,胸口那股緊繃遲遲沒有散去。

  剛才接住她時,他一條手臂就能圈住她的腰。

  她比離婚前瘦了許多。

  這樣瘦的人,每天還要搬布、裁衣、跑百貨商店。

  她總說自己能做,可她如今已經不再只顧自己。

  陸振川抱著干麻布回來,看見霍戰北守在門外。

  他壓低聲音問:「她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霍戰北的臉色沉著。

  「剛才扶了下腹部,只有一會兒。」

  「她不肯說,我現在進去只會讓她更惱。」

  「你總算知道硬闖沒用。」

  陸振川把麻布放在屋檐下。

  「她防著你,是怕你借孩子把離婚後的路堵死。你越急,她躲得越遠。」

  霍戰北抹去手背上的水,沉默良久。

  「我只想讓她平安。」

  陸振川看了他一眼:

  「那就先讓她相信,你關心孩子的時候,也把她當成能做決定的人。」

  西屋門從裡面打開。

  蘇青青已經換回藍布衫,濕發用毛巾擦過,臉色仍有些白。

  她把灰外套疊好遞給霍戰北,視線掃過陸振川手裡的麻布。

  「勞煩陸師傅幫我吸一下地上的水。」

  「霍戰北,你回去換衣服。你要是因為修水管病了,我這裡承擔不起研究所技術骨幹的損失。」

  霍戰北接過外套,沒有在意她話里的疏離。

  「灶上有熱水。我換完衣服給你送一杯,裡面放兩片姜。」

  蘇青青擰眉:「我沒有說要喝。」

  「你淋了水,剛才還受了驚。」

  霍戰北停頓片刻,語氣比平時緩和。

  「我放在門口,不進你的屋。你願意喝就拿進去,不願意便倒掉。」

  他沒有等她拒絕,轉身回了東屋。

  陸振川蹲下鋪麻布,心裡卻有些意外。

  霍戰北以往只會把覺得對的事做到底,今日竟然學會給蘇青青留下選擇。

  這點改變看著不起眼,對那個男人而言,卻比拆一台試驗設備還難。

  半個小時後,門口果然多了一隻搪瓷杯。

  蘇青青打開門時,霍戰北已經不在院中。

  杯口蓋著小碟,熱氣從縫隙里溢出來。

  裡面只有兩片姜,沒放她討厭的紅糖。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辛辣味順著喉嚨落下,胃裡慢慢暖了。

  第二天早上,五金鋪剛開門,霍戰北便買回了新接頭。

  他進西屋時,蘇青青已經坐在裁衣台前。

  百貨商店催著要一件春裝樣衣。

  她左手壓布,右手走線,桌邊放著半碗涼粥。

  霍戰北換好銅接頭,又試了兩遍水壓。

  回頭時,那碗粥仍然沒有動。

  「先吃飯。你從昨晚到現在,只喝了一杯姜水。」

  「秦主任上午要看樣衣。我把袖籠收完再吃,不會耽誤多久。」

  蘇青青咬住一根線頭,雙手仍在固定布料。

  「你修完就走,別盯著我。」

  霍戰北洗乾淨手,從竹籃里挑出一顆泡過鹽水的青梅。

  她兩隻手都占著,嘴裡還含著線頭。

  他把線輕輕抽走,又將青梅送到她唇邊。

  「只吃半顆墊一墊。張嘴。」

  蘇青青抬頭瞪了他一眼,手中的珠針剛好滑動。

  她顧不上鬆手,低頭朝青梅咬了下去。


關閉
Δ